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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我不喜歡合作”,到昨晚的“好大”“好軟”,秦燦發現謝以津雖然外表看起來冷淡疏遠,但其實是一個直白的人。
直覺告訴秦燦這絕對不是前輩和后輩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總之這頓早飯,秦燦是絕對沒辦法再吃下去了。
對于有關他的肌肉的評價,秦燦先是硬著頭皮回復了一句:“謝謝。”
緊接著他努力繃著自己臉上的神情,維持著所剩不多的教養開口道:“不過前輩你,應該先給我一個關于昨晚的解釋吧?”
“你應該還記得吧?昨晚咱倆是在實驗室見到的,你當時燒到意識不清,我把你送回來之后你……反正你最后睡著了。”
秦燦在中間停頓了一下,省略了“并且把臉埋在我胸上還摸著我的腹肌不放手”等等難以啟齒的細節:“你現在還需不需要去附近的醫院看一下?因為我感覺你……你當時燒得還挺嚴重的。”
謝以津“嗯”了一聲:“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他的神色依舊沒有太大的波瀾,就這么輕飄飄地用一句話將昨晚略過,這讓秦燦覺得更不對了:“你昨晚的那個狀態,怎么可能會沒事——”
秦燦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謝以津說:“我剛剛讀了你去年發表的文章。”
秦燦一愣。
“我想喬納森之前應該和你說過,我之前在加州做的方向是免疫癌癥,現在轉向了衰老腫瘤相關。也就是說,我們目前做的大方向是有一定重合之處的,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謝以津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秦燦的雙眼:“我目前手頭在做的幾組實驗已經有了很不錯的趨勢,我想,應該是可以發一篇含金量不錯的論文的。”
這下秦燦的腦子是徹底轉不過來了。
“或許前輩你沒有印象了,我其實曾經主動提出過合作的事情。”秦燦深吸了一口氣,提醒道,“但是那一次,你可以說是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我。”
謝以津的神色并沒有流露出任何尷尬。
“是的。”他說,“因為我確實不喜歡和別人合作,目前的我也不太需要和別人合作。”
秦燦:“……”
這話實在是太過狂妄,但謝以津確實有資格說。
謝以津的能力實在是太過突出。他之前所在的團隊在領域里也是頂尖的,他發表文章的質量和含金量沒有一篇挑得出毛病。
他的學術能力就是一種保障。
這也是為什么哪怕他神色淡淡,身上生人勿近的氣場是那樣明顯,無數人還是暗戳戳地想要和他拉近關系。
但同樣的,這就讓他此刻主動向秦燦提出的合作邀請顯得非常古怪了,秦燦沒忍住問道:“那你為什么現在會……”
他難得在謝以津的臉上看到了猶豫的神情。
過了很久,謝以津開口道:“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有信或不信的權利,但我相信科學,我也熱愛科學。”
秦燦:“啊?”
謝以津停頓了一下:“我有病。”
秦燦:“?”
謝以津:“但它是一種目前沒有辦法用科學解釋的病癥。”
“我叫它天氣感應癥——這是我這幾年總結出來的癥狀。”
謝以津語氣鎮定:“小雨時,我會困乏并產生類似于過敏的癥狀,難以集中精力,中雨時會開始意識模糊,完全無法正常地進行工作。”
“至于大雨和暴雨時,則會出現高燒和意識不清的癥狀,這種時候我基本是失控的狀態,也就是你昨晚看到的狀態。我看過許多醫生,但依舊沒有找出病因,普通的抗過敏藥物與退燒藥起不到任何作用。”
秦燦大腦瞬間變得空白。
“目前可以緩解這些癥狀的方式只有一種。”
謝以津語氣平緩,并沒有停頓:“從物理意義上來講,我需要切實地和一些柔軟的、溫暖的物體直接接觸,來緩和這些類似過敏的癥狀;從心理角度上來看,我需要在雨天體會到溫暖依賴的感覺。”
他抬起眼看向秦燦:“你應該看到我臥室里的那些玩偶了吧?在昨天之前的每一個雨天,我都是抱著它們解決的。”
秦燦瞳孔一顫:“什么……”
其實謝以津每一句話說得都清晰直白,邏輯也很流暢,就像他之前組會上發表的那些完美的演講。
但秦燦發現自己好像不論如何都聽不懂了。
“天氣預報并沒有說昨天會有雨。”回想起昨晚的種種,謝以津皺起了眉,“其實這一周都在斷斷續續地下雨,但是我的實驗已經不能再拖了,所以哪怕昨天天色已經變陰,我還是多留了一會兒。”
“但沒想到,最后竟然變成了一場暴雨,而且我也沒想到會有人在凌晨回到實驗室。”他說。
秦燦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糨糊,須臾才勉強開口道:“我昨天回來,是想檢查一下培養基有沒有放錯恒溫箱……”
“這樣啊。”謝以津點頭,“總之如你所見,像昨天那種罕見的特大暴雨時,我就會呈現出那樣的狀態。”
“倫敦的雨實在是太多了。”他皺了皺眉,“我果然還是很難適應。”
“天氣預報的準確度實在有限,我也無法隨身攜帶毛絨玩偶到實驗室,但是昨天這樣的情況,我實在不想出現第二次。”謝以津對秦燦說,“你是目前唯一發現了這個秘密的人,同時你也在實驗室工作。”
謝以津視線下滑,在秦燦的身上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而且你的身體也具備一切我所需要的特征,所以我想,你是合適的人選。”
秦燦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已經隱隱預料到謝以津要說什么了。
謝以津說:“我可以和你合作你之前提出的課題,但是從今天起,你需要在小雨的時候和我牽手,中雨的時候和我擁抱,暴雨的時候和我一起睡覺,可以嗎?”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靜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