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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七月嘴還是停不下:“哎呀你沒懂我意思,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萬一人家真的對你有些意思,你打算送什么生日禮——”
郝七月的聲音戛然而止。
秦燦抬起頭,發現兄妹兩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秦燦看到了謝以津。
謝以津今天穿了一件淺色襯衣,他和艾米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神色平淡。
兩人正在聊著什么,隱約可以聽到艾米在問“要不要來”。謝以津搖頭,說了句什么,看口型應該是一句簡短的“生日快樂”。
郝七月神色變得復雜:“佩服佩服,艾米是真勇士,竟然敢去邀請他。別說是生日派對了,午飯都沒有見他和別人一起吃過。”
“管好自己的事。”秦燦沒讓這丫頭繼續說下去,“你,把桌子上的藥放回冰箱里去。你,幫我把昨天放搖床里的那瓶菌拿過來。”
兄妹倆應了一聲,各自忙碌起來。
秦燦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秦燦在人際交往方面總是處理得游刃有余:實驗室的后輩都和他玩得來,同輩、導師也對他夸贊有加,各式各樣的桃花也沒斷過,總之人緣似乎從來都不是他需要擔心的事情。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秦燦心里其實一直埋著一根刺,就是謝以津。
謝以津是幾個月前加入實驗室的。
當時私下議論他的人很多。首先是因為他的樣貌——謝以津的臉有一種不論男女看到第一眼,心口都會微悸一瞬的冷淡秀美。
其次因為他突出的履歷。本科直博這些操作在實驗室里并不少見,但謝以津今年二十五歲,只比秦燦大了兩歲,卻是他們大老板喬納森爭取很久才加入實驗室的博后。
他手中握著多篇含金量十足的好論文,傳聞說他不僅收到了一些頂尖的科研所和藥企研發崗位的offer,還不乏教職邀請,但聽說是喬納森答應了一些他提出的特殊要求,他才選擇留在了u大。
不過很快地,議論便轉移到了謝以津的性格上。
不善交際、潛心鉆研學術的科研工作者其實并不少見,但是謝以津好像過于極端了。
他太孤僻了,而孤僻在外人的眼中等于高傲:他會挑人最少的時間點做實驗,閑下來時也從不和人社交,下班后更是直接表演人間蒸發,拒絕一切喝酒派對等團體活動,連午飯都會選擇找僻靜的地方一個人吃。
這個人太過低調神秘,以至于在謝以津到來的第一周里,整個實驗室看似正常運轉,但其實所有人都在偷偷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當時郝七月瞎猜:“也太神秘了,你說這位前輩他會不會是說話結巴,多說幾句就會露餡的那種,所以才一句話都不說?”
郝五周:“或者是社恐。”
秦燦:“……你們倆就不能盼人家點好?”
但好在第一次組會,謝以津就打破了關于他的全部謠言:聲線清冷,邏輯清晰,英文流暢,演講近乎沒有瑕疵,他的專業知識扎實到恐怖。
更不要說別人猜的結巴和社恐——他連老板提出的比較尖銳的問題都回答得冷靜從容,無疑是個能力極強的人。
秦燦被演講驚艷到了,更巧的是謝以津正在鉆研的領域和秦燦正在做的大方向是相似的,他認為他們如果可以合作的話,說不定會有一些非常不錯的學術產出。
于是會議結束,人散得差不多后,他主動找到了謝以津,大方地自我介紹道:“前輩你好,我是秦燦,你的演講很出色。”
當時謝以津正在低頭看手機。
秦燦瞥到了他的手機屏幕,淺藍色背景,一排的云朵、陽光還有數字,應該是看天氣的軟件。
只不過在秦燦開口的瞬間,謝以津便直接將手機屏幕鎖上,抬起了頭。
他先看向秦燦的臉,隨即視線下滑,落在秦燦的肩膀和胸口上,微妙地停頓了片刻。
謝以津的目光有些古怪,秦燦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
秦燦那天穿的就是件普通襯衣,因為剛才會議室里比較悶熱,所以他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但他的扣子沒系錯行,領子也沒翻起來,更沒沾上什么飯湯之類的污漬,他不明白為什么謝以津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下一秒,謝以津收回了視線,開口道:“喬納森和我提起過你。”
喬納森是他們的導師,也是實驗室的老板。
秦燦回過神來,笑了笑:“前輩你在會中提到的方向,和我現在做的方向有一些重合,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找個時間多聊一聊,說不定未來可以一起合作。”
盡管秦燦本人并不知道,但很多人在背地里都討論過他的笑容,并一致認為那是他好人緣的必殺技。
他的發色是亞洲人的黑,但眼眸卻遺傳了他的父親,是牛奶巧克力一樣的褐色,笑起來像是有陽光融化在眼底。
對著那雙含著笑意的眼,你很難說出拒絕的話,哪怕迫不得已一定要拒絕,往往也會猶豫很久才能說出口。
然而下一秒,謝以津干脆利落道:“抱歉,我不喜歡和別人合作。”
他拒絕得實在是太快,沒有猶豫上哪怕一秒。秦燦一愣:“這樣啊……沒事,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兩人的第一次交流并不是非常愉快。秦燦后來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冒失,畢竟有的大佬就是不喜歡在工作和學術上與別人有糾纏。
人都是群居動物,再冷漠的人也在心底渴望著陪伴,他也許只是放不開罷了。秦燦當時是這樣想的。
于是一個月前秦燦生日的時候,他試著邀請了一次謝以津,請他參加自己的生日聚會。
謝以津給出了同樣的答案:“抱歉,我沒有空。”
秦燦沒生氣,只是望著他的臉,露出了一個略微驚訝的神情:“可是前輩,我都還沒告訴你我的生日在哪天。”
謝以津一怔。
“這周六晚上,就在附近的酒吧。”秦燦笑著說,“我不會強求你出席,但我只是想告訴你,隨時歡迎你來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