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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了楊梅要在別人面前做臉,雖然會在其他方面苛待原主,但不會克扣她的衣服,蘇簡還有一兩件能穿出門的衣服,尤其這兩天要帶她去見趙勇,為了顯示家里對她的重視,還給原主做了套新衣裳。
她正好穿這套去相親。
蘇簡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確定沒什么不妥帖的,這才下樓。
一大家子已經(jīng)齊了,但都沒動筷子。
看見蘇簡下來,蘇大山冷哼一聲,蘇婷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蘇平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兩圈,等蘇簡看過去才移開目光,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蘇簡覺得不太舒服。
蘇陽昨天晚上被打服了,用筷子戳著碗底看都不看蘇簡。
楊梅笑著上前:“小簡,你醒了,快來吃早飯,我特地給你煮了雞蛋。”
雞蛋這種好東西,以往只有家里的小霸王蘇陽才有資格吃,連蘇平蘇婷都沒份,楊梅今天卻把兩個雞蛋都放在了她碗里,連小霸王都沒有。
很快蘇簡就想明白了。
他們這是要先安撫她,然后再下手。
多黑心呀。
既然后媽要假裝太平,蘇簡也不戳穿,慢悠悠的剝著雞蛋,頂著小霸王憤怒的目光,小口小口的吃著。
楊梅見蘇簡神色正常,跟蘇大山使了個眼色,蘇大山這才開口:“你要是不想嫁就不嫁,我們也沒有逼你的意思。”
“對對,我和你爸都是為你好,本來覺得這是個好親事,我們也沒想到你不愿意,不過既然咱們把話說開了,那就好了,你不想嫁人,咱們就不嫁人,我和你爸也不是養(yǎng)不起你。不過下鄉(xiāng)還是算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吃不了農(nóng)村的苦,我知道你是和我們倆賭氣,這次就算是爸媽錯了,以后咱們不要再提下鄉(xiāng)的事了。”
蘇簡神色不變,慢悠悠的吃著雞蛋,楊梅說了一頓,見蘇簡也不給個反應(yīng),有點兒急了,給蘇大山使眼色,蘇大山皺眉:“你媽跟你說話呢,你不會吱個聲?”
蘇簡吃完雞蛋擦了擦嘴,這才開口:“趙勇我確實不會嫁,下鄉(xiāng)卻是要下的,知青辦那邊我已經(jīng)報名了,這幾天下鄉(xiāng)通知應(yīng)該就會過來,你們不用白費口舌。”
蘇大山楊梅沒想到她動作這么快,竟然已經(jīng)報好名了,蘇大山炸了:“誰讓你報名的?你經(jīng)過誰同意了?現(xiàn)在馬上去知青辦給我取消報名!”
蘇簡悠悠反問:“我要是不呢?”
蘇大山習(xí)慣了對女兒使用暴力,看她這副樣子就來氣,伸手就要打人:“你他媽還敢跟老子說不?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楊梅比他冷靜的多,連忙攔住蘇大山,勸蘇簡:“小簡啊,我們也都是為你好,你不知道鄉(xiāng)下有多苦。當(dāng)年你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鄉(xiāng)下來城里的,好不容易讓你們兄妹幾個有了城里戶口,你怎么能說下鄉(xiāng)就下鄉(xiāng)呢?這多讓你爹傷心啊,要是你親媽在,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這樣。”
蘇簡冷笑:“對,可不是費了好大力氣嗎?攀上人家女兒,讓岳家?guī)兔φ伊顺抢锕ぷ鳎裙ぷ鞣€(wěn)了就馬不停蹄的把岳家甩了,跟人家女兒離婚,再娶個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的東西回來。”
一番話,把蘇大山和楊梅罵的臉紅脖子粗。
蘇大山當(dāng)年拋妻棄子,他一直自我安慰,說自己是在和資本主義尾巴劃清界限,但別人在背后是怎么議論他的,叫他白眼狼,這些他都知道,尤其聽不得別人在他面前提這事,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氣的簡直想打死蘇簡。
楊梅心里也有病,當(dāng)初蘇大山還沒離婚的時候,兩人就攪和在一起了,蘇大山離婚和她脫不了關(guān)系,聽蘇簡這么說,她以為蘇簡知道了什么,頓時臉色發(fā)白。
蘇平是個混不吝,平時沒少欺負蘇簡這個妹妹,聽她說話這么難聽,頓時瞪大一雙牛眼,狠勁兒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叮當(dāng)響:“蘇簡,你他媽說什么!快點他媽的給我媽道歉,不然老子今天廢了你!”
一個蘇平,一個蘇大山,兩個大男人,兇神惡煞,上來就要打蘇簡。
蘇簡坐著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蘇家一家人在她眼里和蒼蠅差不多:“你們今天碰我一個指頭,我就去找工會主席,說你們不讓我下鄉(xiāng),要把我打死。”
工會主席對蘇家人來說絕對是巨大的威懾,昨天剛當(dāng)著人家面保證會讓蘇簡下鄉(xiāng),今天就反悔,工會主席知道了,還不得撕了他們?
蘇大山楊梅,連著蘇平,一家人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一向懦弱無能的蘇簡突然就有工會主席當(dāng)靠山了。
直到蘇簡離開,他們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小霸王蘇陽盯著蘇簡還殘留著雞蛋黃的碗底,纏著他媽:“媽,我也要吃雞蛋,你把雞蛋都給賠錢貨吃了,我都沒雞蛋吃。”
楊梅被兒子鬧得心煩,她不舍得說小兒子,目光瞅準(zhǔn)大女兒,惡狠狠的:“看什么看,整天就知道吃,你弟弟想吃雞蛋,你不會去給他煮?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賠錢貨!你說你要是長的好看點兒,不就能嫁給趙主任了,哪還有這么多事?”
蘇婷也不敢反駁,抿著嘴帶蘇陽去煮雞蛋吃了,蘇平覺得煩,一甩頭也走了。
剩下蘇大山和楊梅,兩人商量:“怎么辦?這丫頭是鐵了心要下鄉(xiāng),還拿主席威脅咱們,慢慢來這招怕是沒用了。”
“別著急,咱們?nèi)フ抑魅紊塘可塘浚思乙姸嘧R廣,肯定有辦法。”
“也只能這樣了。”
——
另一邊,蘇簡去茶樓赴約,路過供銷社,進去買了幾塊奶糖和一包桃酥。
之前王翠萍說齊年的兩個孩子,這幾天很粘他,走哪都帶著,說不定相親也會帶過來,她提前備點東西,總是沒錯的。
蘇簡出門比較早,到茶樓時,齊年和王翠萍還沒到,她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點了壺茶和一盤點心,慢慢等著。
目光越過眼前風(fēng)景,思緒飄回上輩子,她半輩子都在跟后媽繼妹斗,最后雖然贏了,卻沒能好好享受生活,連個男人都沒有,不知道這次相親對象長得怎么樣,要是長得符合她的審美,她下輩子就湊合跟他過吧。
蘇簡想著自己的事沒注意,有個女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李曉娟和人談完事,本來已經(jīng)要走了,看見蘇簡,頓了下,又重新找了個隱蔽位置坐下。
李曉娟是趙勇家的親戚,早就聽趙勇吹過,說要娶一個18歲的嫩嫩的小姑娘進門,她遠遠見過蘇簡一眼,知道蘇簡家向來不給她什么錢,不由好奇她哪來的錢來茶樓?難道是和趙勇約了在這見面?八卦心一起,她就走不動道了,偷偷躲在一邊觀察。
王翠萍和齊年下了大巴車,一路往城里走,齊年領(lǐng)著兩個孩子,手上還拎著幾盒糕點,王翠萍絮絮叨叨的跟他囑咐。
“蘇簡她是個苦命的孩子,剛生下來親媽就走了,他爹是個沒良心的,從小對她不是打就是罵,小孩還不記事,就給她娶了個后媽。楊梅又是個面甜心苦的,在別人面前裝的對蘇簡多好,實際上連飯都不給她吃飽,可憐我那小侄女瘦的呀。
不過你別太嫌她瘦,這小丫頭長得是真好看,別說村里,就是城里,她那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就是這丫頭膽子有點小,你一會說話輕點,別嚇著她。
我的侄女雖然命不太好,但人是很善良的,你們兩個要是成了,以后她一定會對兩個小的好。
還有啊,她身體不太好,又瘦又弱,這事兒要是成了,你以后一定得對她好點,不然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