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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心？”

“？”

蕭雪從崇蘇懷里坐起來，茫然問：“提他做什么？”

崇蘇依舊摟著他的腰，以防他不小心掉進星河。“你不是要和他過七夕節(jié)嗎？”

蕭雪嚴(yán)謹(jǐn)指出他話語里的不規(guī)范：“不是他，是他們，還有佳怡姐和彭絳子。”

蕭雪嘀咕：“你又沒有邀請我。”

“你希望我邀請你？”

蕭雪剛想說當(dāng)然，但他頓了一下，又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我不希望。”

蕭雪忽然想崇蘇長大以后一定非常帥氣，也一定很優(yōu)秀。他的性格就像一團冷淡的謎，吸引著人想要靠近，等他畢業(yè)后進入大學(xué)，會進入一片更廣闊的天地，他會遇到心儀的人，談一場浪漫的戀愛，說不定還會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此相守一生。

他為什么對未來這么悲觀，還被強烈的悲傷籠罩？蕭雪時而有種莫名的感受，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遇到過崇蘇，經(jīng)過漫長的時光，他們?nèi)晕赐泴Ψ健Ｋ麄冊诋?dāng)下的時光中重逢，可未來似乎注定了是離別。

“你常來我夢里就好了。”

蕭雪努力讓自己笑起來。盡管他知道這天地星河是一場夢，眼前的崇蘇也是他思念的投影，但他還是掩去心中的難過，坦白道：“好吧，反正我在做夢，可以胡說八道。其實我很希望你邀請我，雖然我已經(jīng)和陳心他們約好了，但是陳心說他那天要擺攤，我也可以溜出來找你玩嘛，對吧？當(dāng)然前提是，你也想找我……”

崇蘇靜靜聽他說話，黑眸中不知所思所想。

他說：“我知道了。”

蕭雪訥訥：“你知道什么了？”

蕭雪被拉過去，重新落進那個溫暖的懷抱里。一只手覆上他的雙眼，將那漫天絢爛的星空長河攏進了黑暗，月色灑落在兩人親密依偎的身影上。

崇蘇低緩的聲音在蕭雪耳邊響起：“星月為證，蕭雪。我實現(xiàn)你所有的愿望。”

第13章 十三

“小雪，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蕭雪從電腦前抬起頭：“……還好。”

吳卉一臉八卦：“昨天和小絳子聊得還不錯吧？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很容易打成一片的。”

蕭雪尷尬打哈哈：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昨晚夢到了崇蘇，醒來后心情特別好吧。

可惜他只記得自己夢見了崇蘇，卻完全不記得夢的具體內(nèi)容了。之前也是這樣，導(dǎo)致他都沒處回味，很遺憾。

主任晃進來，左右看看，笑著與蕭雪點個頭，對吳卉說：“吳卉，寫份社區(qū)通知，荊江的水位漲過警戒線了，通知發(fā)到村委，居委讓小呂幫你發(fā)。”

江水水位過警戒線了？蕭雪只知最近接連幾場暴雨，卻不知會這么嚴(yán)重。

主任對蕭雪說：“何海已經(jīng)去陳家灣安置村民了，那邊離江最近，地勢低，已經(jīng)淹了不少地方。蕭雪，你上午把手頭的事忙完，下午也過去幫忙。”

蕭雪點頭：“好的。”

吳卉寫完通知去蓋章，忙著打電話去了。蕭雪加緊做完手頭的工作，中午在食堂解決了午飯，便準(zhǔn)備騎車去陳家灣找何海。

崇蘇跟上來：“不午休了？”

蕭雪答：“不睡了，怕何大哥忙不過來。你快回去吧。”

蕭雪沖他擺擺手，騎上車走了。崇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抬眸看一眼灰藍(lán)的天空。

七月末，溫度二十度左右，空氣中飄起小雨。

芙蓉塘已經(jīng)連續(xù)一周沒有晴天了。

蕭雪騎著自行車經(jīng)過江堤時，看到江堤上已拉起紅色圍攔，嚴(yán)禁居民上堤。江水已漫至江堤下的防護林，原本的草地與菜畦被全部淹沒，江灘也依然全不見蹤影。

陳家灣離市中心很遠(yuǎn)，已到芙蓉塘地界的邊緣，一小片村落綴在大湖與荊江的銜接口，水灣為主，村屋散落。連日的降雨導(dǎo)致大湖的水位上升，荊江漲潮后，主河道無法吞納的江水涌入支流與湖泊。大湖水量上漲，陳家灣因地勢位置首當(dāng)其沖。

實際在連日降雨時，村里老舊的排水系統(tǒng)運轉(zhuǎn)已快告急。蕭雪趕到時，地上的積水已快到成年人的小腿肚，村民們在工作人員的疏散下紛紛背著大包小包離開家，水上漂浮著各樣垃圾，人群鬧哄哄的，蕭雪穿著單位發(fā)的工作服，用塑料繩系緊褲腳，踩進渾濁的水里。

村民需要被就近轉(zhuǎn)移到地勢更高的一家舊養(yǎng)老院里暫作安置。蕭雪順路幫一家人搬東西淌水到養(yǎng)老院門口，剛放下包，就聽有人喊他：“小雪！”

蕭雪抬起頭，只見趙佳怡和陳心踩著水朝他過來，兩人灰頭土臉的，趙佳怡還抱著她的相機。

蕭雪問陳心：“你來做什么？”

“佳怡姐喊我來一起幫忙。”

趙佳怡不知從哪給陳心找來一套工作服，陳心渾身不知是汗是水，大概已忙活許久。

趙佳怡說：“我也來幫忙疏散，順便拍點素材回去，陳心兒已經(jīng)忙一上午了。”

幾人在養(yǎng)老院里遇到何海，何海正忙上忙下幫住進來的村民搬東西。這家養(yǎng)老院本已廢棄，新的已搬去離城區(qū)更近的地方，本計劃今年拆除，沒想陳家灣被水淹，便臨時拿來做安置點。廢棄的養(yǎng)老院里一片頹敗臟亂，在工作人員和村民的合力清理下才變得干凈些。

何海從昨晚就在這里忙碌，到現(xiàn)在都幾乎沒怎么睡覺，胡子拉碴一臉疲憊，被趙佳怡強行拉去休息，換上蕭雪和陳心。陳心主要幫婦女和老小搬東西，有的老人走不動，他干脆背起人上樓。蕭雪則一邊幫忙搬，還要一邊記錄名冊，按照房屋號來區(qū)分住處，以此方便清點人數(shù)。

“213，四戶人家，請聽到家人名字的喊一聲。”蕭雪抱著一摞名冊挨家挨戶點名，點到一個打一個勾，后面標(biāo)注人數(shù)。

“柳旺生？”蕭雪叫了兩聲不見人回答：“柳旺生還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