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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渴，想起來水杯里的水都喝光了，只好郁悶地站起身，準(zhǔn)備頂著烈日出門填飽肚子。

手機(jī)響起，是何海打來的。蕭雪接起電話，何海在那頭說：“小蕭還沒吃飯吧？這天太熱了，我讓我家外甥給你送飯來！你海哥自己做的飯，手藝一般，別嫌棄！”

蕭雪嚇了一跳，剛要拒絕，何海卻被電話那頭的老婆喊了聲，掛了電話。

蕭雪呆呆看手機(jī)，趕緊往門口去，誰想剛到宿舍門口，差點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是個陌生的男生，比他高半個頭，穿著白色短袖和黑色運動褲。手里提一份飯，一瓶水，手指修長，皮膚干凈白皙。

正熱的暑天，男生的身上卻有一種清冽的氣息。蕭雪抬起頭，男生低頭看著他，眉目清俊帥氣，鼻梁高挺，睫毛纖長，清澈的眼眸帶有冷淡的疏離。

“蕭雪。”

男生忽然叫他的名字，聲音靜冷，低低的很好聽。

“嗯。”蕭雪下意識應(yīng)了一聲，心想這男生長得也太好看了……不過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生提起手里的飯盒與水：“舅舅讓我送飯給你。”

蕭雪反應(yīng)過來，接下東西。男生竟然就這樣轉(zhuǎn)身就走，蕭雪忙提著飯盒跟上去：“太麻煩你了，也謝謝何大哥。呃……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個高腿長，走路如風(fēng)一般，蕭雪差點追不上。好在男生在樓梯旁停了下來，轉(zhuǎn)身面對他。

“我叫崇蘇。”男生說。

兩人站在背光的樓道里，男生逆著光，陰影在他的臉上留下錯落的線條，令他立體好看的五官更加鮮明有致。

“你的名字真好聽。”

蕭雪再次在心中感嘆男生英俊的容貌，無論是外表還是氣質(zhì)，這個叫崇蘇的男生實在是比他長到這么大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優(yōu)越。

“我送你回去吧。”蕭雪對受人恩惠很不好意思，想下樓攔輛出租車把男生送回去。

崇蘇卻說：“不用，我騎車過來，現(xiàn)在回學(xué)校。”

學(xué)校？“你是學(xué)生？”

“我在芙蓉塘高中念高二。”

正是蕭雪所在工作單位對面街的那所高中。

蕭雪一回神，崇蘇已經(jīng)走了。他來去都不與人打招呼，對待蕭雪也絲毫沒有對待比自己年紀(jì)大的哥哥的態(tài)度。但是在這么熱的天里還愿意騎著自行車過來送飯，蕭雪想這個弟弟還是很善良的。

他提著飯小跑回宿舍，到窗邊往外看。他只看到濃密的綠蔭下，院外長街的末尾一道老式自行車的車輪一閃而過，再沒了蹤跡。

第2章 二

主任打電話來讓蕭雪先安置好自己，下周再正式來上班也可。蕭雪有些汗顏，他所在的部門整個好像都不忙。

他在縣城唯一的家具城里買了床上四件套，自己扛著包回了宿舍。他進(jìn)去洗衣房探查一番，研究老式洗衣機(jī)的使用方法，把枕套和被套丟進(jìn)去洗。

宿舍已經(jīng)被他徹底打掃干凈，就是墻上經(jīng)年累月的臟印無法消除，蕭雪網(wǎng)購了墻紙，一套便宜的桌椅，一些日用品。

他打開行李箱，把從學(xué)校帶過來的枕頭、薄毯和床單拿出來。床單是學(xué)校宿舍的小床尺寸，鋪開后局促地蓋著一半床墊。有點尷尬的樣子，但蕭雪不在意。

天已全黑，芙蓉塘的夏夜靜謐，院子里的大樹在風(fēng)中發(fā)出沙沙的輕響，竟還能送入一絲絲涼意。

蕭雪累得只想立刻躺進(jìn)床里睡覺，但他渾身都是汗和臟灰，只能強(qiáng)打精神拿出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裝進(jìn)新買的盆里，下樓洗澡。

他推開宿舍的門，走出兩步，退回來。深吸一口氣，再走出一步，看一眼外面，又退回來。

怎么這么黑啊啊啊。蕭雪有點抓狂。走廊上不僅黑，還安靜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活著。水泥墻上就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燈好像就剩一口氣了，好死不活地發(fā)光。

蕭雪怕黑。他硬著頭皮貼墻飛快蹭下樓，還好浴室的燈沒壞，蕭雪鉆進(jìn)其中一間打開熱水洗澡，水沖洗掉一身汗，蕭雪終于舒服了。

他洗完澡抱著盆跑回房間，關(guān)門上鎖，怦怦跳的小心臟終于消停。宿舍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床，窗戶沒有窗簾，外面天色漆黑，單位的院子只有大門前亮著兩盞路燈。墻邊樹影幢幢，如一片鬼魅的黑影。

白天時還不覺得，到晚上就切身感受到這種老式樓房的陰森之處了。他裹緊薄毯，閉上眼盡力讓自己睡著。

芙蓉塘坐落江畔，縣城面積不大，被大湖環(huán)繞，綠陰的綿延山丘又環(huán)抱著大湖。湖底連通大江，粼粼的活水日夜流轉(zhuǎn)，養(yǎng)育著這片土地。

上午的陽光很好，一掃老房的陰霾，蕭雪醒來后睡眼惺忪地?fù)Q衣，準(zhǔn)備下樓找地方吃個早飯，然后出門采買，主要得買輛自行車，以后作上下班通勤用。

早上不熱，院里的爺爺奶奶們聚在樹蔭下聊天，難得見到個年輕人，都好奇地打量他。蕭雪被看得有點局促，硬著頭皮問：“你們好，請問……這附近哪里有早餐店？”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婆婆熱心答：“出門左拐，幾步遠(yuǎn)就有個面館。小朋友面生呀，誰家的孩子？”

蕭雪答：“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從外地考來這里上班的。”

另一老人笑：“好久沒有外地的年輕人來我們這了。”

“娃娃長得這么俊俏，談朋友沒有？”

“哎喲，這眼睛真是漂亮啊。”

那老婆婆把蕭雪送到院子門口，給他指路。蕭雪連連道謝，無意看到婆婆穿的花色褂子上用金線繡著一個“紅”字。

婆婆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陳舊的梔子花香味，老人擺擺手，笑著目送他離開。

蕭雪吃完一碗牛肉面，坐公交前往縣城中心。公交車上沒什么人，他坐在最后一排，拿手機(jī)記賬。

他有一點存款，但很有限，如果以后想留在芙蓉塘生活就得努力攢錢。爺爺奶奶在家鄉(xiāng)的山里有老宅，但宅基地不能賣。這里的職工小區(qū)租金倒是真便宜，職工租住一年只要三百塊……不知道要是和領(lǐng)導(dǎo)賣賣可憐的話，單位能不能讓他一輩子就在這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