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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容深吸了一口氣,
輕敲房門,“少爺。”
江城正就著油燈看書,左手手腕處露出了一節白色紗布,是包扎傷口所用,
看見她來,
江城不由得挑眉,“你不該好好待在房中養病?”
越容將手中托盤放下,“奴婢來給少爺換藥。”
江城隨意應了一聲,將書丟在一旁。
越容輕輕地將他衣袖往上卷,
不知是不是這幾日江城沒有注意,紗布上還在滲血,越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按理來說,傷口應該早就結痂了,怎么還會滲血?
她小心將舊紗布揭開,也不知道江城到底是怎么受的傷,傷疤斜長,像是結了疤又脫落,傷口斑駁。
她仔細看過,沒有找到清歌告訴她的胎記,興許是因為這傷口將胎記給遮蓋了。
她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該繼續緊繃著她腦中的那根弦,虧她之前還有一瞬間覺著是江城是江洵假扮的。
依舊是入了夜,越容前去元王妃的院中,剛點燃了小燭臺,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放在靈牌前的玉佩不見了!是前兩夜時遇見的人拿走的,還是江洵?
走到靈牌前,越容執起一炷香,碰到香爐時,香爐灰塵里似乎有東西,她用手刨開,里頭放著一張紙。
“明日酉時,城中玉家藥鋪碰面,我只見你。”
字跡繚亂熟悉,是江洵的字。
待到第二日,天蒙蒙亮,越容站在送行的隊伍中,目送著江城離去,今日是雨天,江城舉著一把油紙傘,傘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他越發遠去的背影,說不出的熟悉感。
越容怔怔的看了半晌,直到人群遠去,她方才撐傘回去。
雨天的時候,她總是會想起許多事。
江洵不在靖陽王府,她也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她像往常一樣,找了個理由去外廚房尋她嬸嬸,虧得主子離府之后,奴仆懶散,無人攔她。
殊不知,山間緩緩前行的馬車隊伍中,有人登上了江城的馬車。
“主子,公主已經離開靖陽王府,奴才會留她在藥鋪待上一夜,明日送她出城。”
江城閉著眼,若有似無的應了聲。
“您真的不再同公主見上一面?”
‘江城’嗤笑一聲,“有什么好見的。”
只是言不由衷。
“奴才只是想著,今夜之后,主子或許同公主再難相見。”
“我知道。”
他從離開京城奔赴靖陽時,他就知道,從那一刻開始,他和越容沒有未來了。他有過猶豫,可十多年的仇恨早就在他心中扎根,自他母親去后,他沒有一日不想著殺了靖陽王府的所有人而泄憤。
十三年過去,他終于有機會下手,他不能放棄。
不能放棄報仇。
就只能放棄別的。
比如從此以后,世人皆會戳著他的脊梁骨罵他弒父逆骨,不顧倫常,他的名聲毀了,興許還要償命,可他不在乎。
還有,越容。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右手搭在左臂的傷口處,稍一用力,傷口又見了紅,仿佛這樣,他才能清醒幾分。
“行了,你自去。”
“是。”
車門開了又關上,車中又剩下他一個人。
玉家藥鋪
這是間十分尋常不起眼的藥鋪,周圍往來路人稀少,掌柜的靠著柜臺昏昏欲睡。
越容朝前走了兩步,正要進鋪子里。
清歌忙跟上去,“主子,奴婢陪您進去。”
“不必了,他既只見我一個人,帶你進去總歸不好。”越容輕笑一聲,“你放心,他總不會害我。”
上了一步臺階,越容忽而站定,她直覺哪兒不對。
江洵約她在此碰面,她花了小兩個時辰,穿街走巷來到這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