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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大約,她家主子同世子爺日后再難同從前那般相處了。
越容也是這樣想的。
入了夜,她還在埋頭寫著有關(guān)書鋪的事項,吳三姑娘這些日子在宮外收集到了許多姑娘們愛看的書籍,又將市面上的書冊價格,還有寫書人的潤筆費一一都登記成了冊,送進宮來讓她看。
她這才發(fā)覺她一開始自以為已經(jīng)齊全的想法實在太過簡單,按著冊子上頭的記載,林林總總的費用算下來,她的一千兩銀子只怕是只能維持住書鋪幾日的開銷,還不一定能賺回本錢來。
她終于明白,為何那日她興沖沖地告訴她母后,說她已經(jīng)想好要用兩百兩銀子做什么的時候,她母后只意味深長地一笑,并告訴她,“萬事開頭難。”
她那時還在想,這有何難的。
“好難啊。”她放下筆,忍不住嘆口氣。她生在皇家,從不曾為衣食住行擔憂過,頭一回拿著銀子想要做些什么的時候,才發(fā)覺前方路途艱難。
屋外似乎刮起了一陣風,吹著窗戶嘩嘩作響,越容沒理會,只當旁人會去檢查一番窗戶是否關(guān)好。
過了好一會兒,窗戶還在響,越容這才抬頭,她方才為著能認真思考,讓清歌她們都出去了,屋中除了她再無旁人。
她也懶得喚人進屋,自個兒穿上鞋前,舉著燭臺去往窗邊檢查。
大黃不知何時也躥上窗臺,不停地撓著窗戶。
“你這只小胖貓,又在做什么?”越容輕輕拍了拍大黃的頭,握住它作怪的爪子,這才仔細看去,這窗戶的插梢已經(jīng)被大黃給推開,外頭風一吹,窗戶吱喲一聲開了。
越容有些冷,準備動手將窗戶關(guān)上。月光明亮灑入房中,大黃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腳踢開越容的手,從窗戶中躥了出去,它雖然胖,可四肢并不笨重,三兩下就躥上了宮墻,消失在月光之中。
越容悵然,靜靜地看著它離去的方向。
又過兩日,她好容易將吳三姑娘送進來的冊子努力算清楚了一回,又同吳三姑娘商議了好幾回,終于初定下二人的書鋪到底是怎樣的。
既要親力親為,她便準備出宮去瞧瞧鋪子。因著是正經(jīng)事,又是同吳三姑娘一起,皇后并未拘束著她,只囑咐她早些回來。
清歡給她梳著發(fā)髻,“主子,大黃已經(jīng)出去了好幾日,可要人去找找?”
越容選了一支珠釵,看著銅鏡之中的自己發(fā)呆,過了好一會兒方道:“那叫人去找找。”
“好,奴婢一會兒就讓小順子去漪瀾院看看。”清歡嘴快,話說出口時方覺說錯了話,又立馬改口,“大黃喜歡去的地方,奴婢都讓人去看看。”
“嗯。”越容將珠釵簪于發(fā)髻上,“走吧。”
等她出了宮,方覺長街上熱鬧,人來人往之中,不乏有做儒生打扮的男子在街上緊鎖眉頭,走來走去。
吳三姑娘給她解釋,“我聽大哥說,每年春闈前夕,有些覺著自個兒不能得中的舉子們,便會自暴自棄,在京中尋一門差事,等著三年之后的春闈。”
越容奇怪,“那他們今年就不參加春闈了嗎?”
吳三姑娘點頭,“嗯,反正每回春闈都有這樣的考生不足為奇了。”
越容在深宮長大,她實在不解燕國各地的舉子們進京趕考,有些不乏是寒門出身,傾盡家中所有錢財來京城,怎么會在春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