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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賀七娘和余青蕊回來,最開心的人,莫過于小妹和來寶這倆小家伙,硬是纏著她倆,一刻也不肯離開。在賀七娘腳邊跑前跑后的來寶,更是將尾巴搖出了殘影。
五郎性子含蓄些,雖不止如此,但這一連好幾日下學(xué)后,也總會帶著各式各樣的小零嘴兒回來,想著法兒地哄他兩位阿姊開心。
而賀七娘歸家后的第一件事,自是只往她心心念念的曲室而去。
待親眼看著她離開之前趕制出來的曲磚,剩了小半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頭,她這才生出終是到家得幾分安定來。
就像是一直隨風(fēng)飄蕩的紙鳶,這一刻終是將線頭掛在了心念之處那般。
一一見過許瑾安排來的那幾位釀酒師傅,他們都是老手,這段時日也趁著天氣暖和的時候新制了一批曲,眼下正整整齊齊地碼在另一邊。
賀七娘盤點過,足夠她用到明年天氣暖和起來,可以重新制曲的時候。
而放糧食的屋子里,也堆放著他們今年新收的新糧。賀七娘看過,顆顆粒大飽滿,整間屋子里滿是谷物清香,一看就是精挑細(xì)選過的。
因著這一份心,她更是感謝這些師傅。當(dāng)他們提出掌柜既已歸家,他們也可功德圓滿離開之時,賀七娘忙是在酒樓了安排了一桌,想要好好謝過他們。
誰知席間康令昊無意問過幾句,她方才知道,這幾位釀酒的師傅竟還不是隴右人士,而是許瑾從東都那邊遣來的。
他們亦喚許瑾為郎君......
而那些糧食,則是許瑾遣人打河南道特意送來的上佳之品。
依釀酒師傅里領(lǐng)頭的那位所說,郎君滿心記掛著酒坊來年的營生,隔三差五便會令他們往回送信,生怕會因為釀酒的原料準(zhǔn)備不足,給回來后的掌柜添麻煩。
那一瞬,賀七娘心中難免生出疑惑。
難道,是她想錯了?許瑾并未打算將她就此強留在東都不成?
多想無益,她搖搖頭擺脫胡思亂想,忙是敬了這些前輩們一杯,并彼此交流了好些釀酒的經(jīng)驗。
待將師傅們送走之后,她一邊手把手地教小妹釀酒,一邊就著那些經(jīng)驗試了好些新法子,整日里忙得腳不點地的。
余青蕊也是一邊養(yǎng)著身子,一邊開始參與進(jìn)行會里的各項事宜里頭。這一忙起來,倒是眼見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越來越好了。
各自落入忙碌里,倒給日子過成了流水一般。
而且,聽了余青蕊帶回的消息,賀七娘方才知曉,原來許瑾雖是假死離了伊州,但由他暗中安排,大長公主舉薦而來的這位新刺史,倒也是個好官兒。
自到任后,不光延續(xù)了許瑾在伊州時的諸項舉措,就連商路西擴一事,也是身先士卒地參與了進(jìn)來。
再加上之前由衷折服于許瑾遠(yuǎn)見之下的行會大掌柜率行會上下傾力配合,想來開年后,他們行會的商路甚至可西抵碎葉城去。
便是這樣忙并心悅著,只偶爾靜下來,賀七娘靠在窗下篦發(fā)時,才會偶爾想到一人,想到那夜他言辭鑿鑿,說他定會查明往昔真相......
料峭寒風(fēng)于城中肆虐,就像尖石子兒一般往人頭臉上刮。鉛云低垂,無不顯示著初雪將至。
賀七娘這日起了個大早,想著在初雪之前將門頭收拾干凈,正一手拿了水瓢灑水,一面用掃帚清掃,低垂的視線之中,卻有幾人的鞋履先后停下。
眉梢微挑,賀七娘驚訝地抬眼,首先便見著了栴檀。
嫣然一笑,正待招呼人趕緊進(jìn)去喝碗熱茶,她的視線之中,卻是出現(xiàn)了兩張熟悉的,正好奇打量著她的面容。
哐啷一聲,手中的水瓢落下,里頭裝著的水,濺了一地。
她的眼淚,也正沿著臉頰,不受控制地?fù)潴湎隆?
作者有話說:
他們是誰~~~~
皮卡丘?。?!
啪!折耳根被扇飛~~~
第86章 晉江文學(xué)城獨家首發(fā)
◎阿耶明兒給你買糖吃,小七娘莫惱了◎
隴右的朔風(fēng)吹來東都, 天低云暗,縱笙歌曼舞不歇,亦攔不住萬物漸入蕭條。
銀杏早已凋零徒留空枝的小院里, 遠(yuǎn)松雙手捂住冰涼的雙耳使勁兒搓了搓,確保整個人緩過勁來之后, 這才接過旁人手上的托盤, 護(hù)著上頭那碗黑漆漆的湯藥, 叩響面前緊閉的房門。
“郎君,藥來了。”
進(jìn)了屋,往榻前坐著的人影行去。
雖是口中說著, 但遠(yuǎn)松在眼見許瑾二話不說便伸手打算端過藥碗時,扣在托盤一側(cè)的手到底緊了一瞬, 腦子一熱, 便單手搭上碗沿,妄圖以此阻下后者的動作。
頂著許瑾平靜凝視于己身的眼神,遠(yuǎn)松在這落雪的季節(jié)里,陡然于額前沁出一層薄汗。
心中一時猶豫, 也就這一瞬的工夫, 他按在藥碗邊沿的手已被許瑾一把拂開。
許瑾一身暗色寢衣,散發(fā)坐在榻前, 仰頭一口飲盡碗中湯藥, 那架勢好似不過是喝了一碗再簡單不過的茶水一般。
接過已經(jīng)空了的藥碗, 遠(yuǎn)松思來想去許久, 到底還是決定再勸一勸。
“郎君, 您這樣不吃不喝地逼著自己睡覺, 甚至不惜將這安神湯藥像水一樣喝, 到底是為了什么?這是藥三分毒的, 您這般......對身體全然無益啊。”
小心翼翼地覷一眼許瑾的臉色,見他正似頭疼一般單手按捏眉心,遠(yuǎn)松壯起膽子,繼續(xù)說道。
“您不如告訴屬下,可有屬下能代為分憂的地方?”
“眼下,東都已不復(fù)往日平靜。依著我們提供的那些東西,七皇子那頭在大長公主的步步緊逼下,更是連連敗退?!?
“您再這般下去,于我們的計劃無益不說,萬一......萬一待日后娘子知道了,她定會責(zé)怪屬下,說不準(zhǔn)還會同您置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