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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同大長公主之間的合作,也并不是什么化敵為友的握手言歡,而是二人發(fā)現(xiàn)被人蒙騙、耍弄后,不可不謂之是馴鷹的人,最后竟被鷹給啄了眼,由此決定暫時停手,先解決了藏在后頭的小人再說。
隨著許瑾依著黑沙城得來的證據(jù)往下深挖,他倒是對這位往常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對大長公主百般退讓的七皇子殿下,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還真是見過不要臉的,倒也從未見過這般恬不知恥的,但真不愧是骨子里淌了一半那個家族血脈的人。
“雖是代為教養(yǎng),但畢竟不是母子之情,大長公主與七皇子之間,如今在朝堂上可謂是針鋒相對的局面,個中緣由,我一時也同你無法說盡,待日后得空,我再一一告訴你,可好?”
“啊......這樣啊,那好吧。”
見著賀七娘雖是不解,仍是乖乖應了,許瑾心尖愈軟,搭在戒子上摩挲的手指險些要忍不住,去悄悄碰一碰她搭在不遠處的指尖。
“于眼下來說,我雖未在東都現(xiàn)身,但依照我對七皇子的了解,他定已猜到什么了。所以,我們明日去了大長公主府之后,暫時還不能將人接回來,只能先將那你那掌柜暫留在那兒,待事了,再將人接回。”
“嗯嗯,我知道的?!辟R七娘忙不迭地點頭。
“那位既然能在伊州擄走人,那將阿姊暫時安置在大長公主殿下那兒的確更安生周全些?!?
半垂下眼,賀七娘按著手上的鞋底子搓了搓,好半晌,終是真情實意地同許瑾道了一聲謝,謝他將余阿姊救了出來......
之后,許瑾還同她解釋了送來這些衣裳首飾的用意,想著能讓她有個選擇,看是否打算好生打扮一番后,再登門拜謝大長公主。
但最后,賀七娘最后還是選擇穿著這身她自己的衣服,簪著簡簡單單的一根銀簪和一柄銀梳,出了門來。
馬車緩緩停下,許瑾先下了車,隨即朝后伸手。
賀七娘猶豫一瞬,然后將手搭進他的掌心。指腹下,似能把出他掌心內(nèi)的紋路。輕吁一口氣,她下了車,站定在這座縱使沒掛門匾,卻依然瑰麗宏偉的宅院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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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fā)
◎是許某的夫人◎
府門之前, 有面上帶笑的中年婦人拱手立在門下。見了許瑾二人后,招呼著他們往府內(nèi)行去,態(tài)度既不會讓人覺得過于客套, 卻也不會叫人膽敢生出一分輕視。
自抬腳跨過門檻,隨著他們于府中越走越深, 賀七娘縱使半垂著眼, 于行走間, 打心底里還是不自覺生出一些名為緊張的情緒來。
半垂著頭臉,賀七娘始終保持著將視線落于足下,不去亂看的姿勢??扇允羌懿蛔≡谛凶咧g, 她眼角余光偶爾會瞥見周遭的景致,或是布置。
不過才步入前院, 那隱約可聞的流水聲響, 就已讓賀七娘在心底嘖嘖稱奇,不知是何般造景,竟是令人能在一座宅邸里,聽見如山林曲水一般的流水之音。
但她心中也是知曉, 未經(jīng)主人家允許, 就四下胡亂觀望,總歸來說, 都是有些失禮的。
更何況, 捫心自問, 賀七娘自知她現(xiàn)下有些不知緣由的露怯, 更是沒有膽量去四處張望。甚至于, 細究的話, 她現(xiàn)下的腿都有些莫名發(fā)軟。
雖也在登門之前告誡過自身, 似大長公主殿下這般堪稱為傳奇的人物, 定不會同她這樣一介平民計較什么。
賀七娘自知,她只需保持一顆平常心,進退有度,待人以禮即可。但真等她切身踏入這方宅院后,那股自四處角落里悄然覆上身來的端肅之意,卻屬實是讓她再難鎮(zhèn)定。
不說旁的,就是在她往外走的這段距離里,那些打她視野之間飄過的裙擺,停下的腳步,卻在步履與行禮間連多余的聲響都沒有,就已在無形中更促使她變得緊張。
這種感覺,同前世目盲之后,她只能通過聽來體會周遭肅穆時的體感完全不同。
交疊于小腹前的雙手下意識攥緊,賀七娘無聲地小口吸氣、呼氣,想要借此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一口氣尚未呼完,她的視線中,一只佩戴了一金一碧二色戒指的手,赫然出現(xiàn)。
那只手的主人仍是隨著領路人的步履穩(wěn)步向前,往后伸出,五指伸展開來的手也是保持著這個姿勢,無聲等待著她的回應。
攥在一起的雙手緊了又松,幾番猶豫后,賀七娘在快要吵得她雙耳聽不到外間動靜的心跳聲中,終是同方才下車時那般,將自己的右手松開,然后輕輕擱進前頭的那只大掌之中。
下一瞬,那只干燥猶有些燙的手回握住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不至于讓她覺得疼痛,卻借著這股力,朝賀七娘傳遞來無言的支撐。
本是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漸歸于平靜,膝下的疲軟,竟也神奇地逐漸消退。
視野之間,余光再不得瞧見那些悄然是她變得愈加緊張的富麗與精貴,賀七娘的目光里,很快只剩下這只牽著她前行的手,將她的心緒,一瞬帶回到當日戈壁重逢之下的安寧之中。
這種支持,一直持續(xù)到二人停在一簇簇爭奇斗艷的秋菊間。
趁著前頭引路的婦人去回稟主家,無聲無息牽了她一路的許瑾稍顯用力的握了握賀七娘的指尖,然后輕聲問道。
“還緊張嗎?”
“沒......”
含糊著應了一聲,賀七娘想讓許瑾將手松開。
“不必緊張,大長公主不會難為女子?!痹S瑾仍是壓低聲音,安慰著她。
握住指尖的手猶一用力,然后很快斂去力道。許瑾的手在賀七娘的注視下,終是一根根松開手指。
“凡事有我?!?
裹在指尖的暖意褪去,賀七娘將手飛快收回,藏在左手之下,交疊于腹前。
只是按在裙衫上的指腹,卻是忍不住地彼此攏起,隨即蹭了蹭......好似那上頭,還殘留著先前那莫名叫她安心的溫度。
賀七娘也不知到底是許瑾那句凡事有我安撫了她,還是那殘留在指腹的燙意平復了她的情緒,此后諸事,她倒的確是做到了維持平常心,真心實意地向大長公主闡明謝意,然后便在她的安排下,跟著之前帶路的那位婦人,去了后院見余青蕊。
全程,賀七娘并未抬頭去看大長公主。
雖說她確實好奇,想要知道那樣厲害的大長公主是如何的尊貴,但不管是直愣愣地抬頭去看,還是悄悄探頭去看,總歸來說,都有些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