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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七娘垂下頭,發絲自耳后落下一縷,搭在他的衣角。
她的眼淚越落越急,掉在彼此的衣擺,留下一圈圈水漬。肩頭輕輕聳動,她再開口時,哭腔喑啞,滿是委屈。
“二郎......我很疼......”
“我只要一想到這些,我就,我就疼得快要喘不上氣了......”
沒人能夠對心儀之人的傷痛視而不見,尤其是,為其帶來這股心痛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許瑾,亦然。
被人一把攬進懷中,賀七娘本只有指腹按在心口上的那只手,整個手掌都覆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
掌下的心跳越來越急促,原來,許瑾這個人也會這般。
“我不是......我,當時不是不辭而別。我中了算計,陷入昏迷,遠松他們不得不連夜送我返回東都......”
“抱歉,七娘,我再不會如此。”
是啊,又是不得不。
他總是會用不得不,來作為他寡淡、蒼白解釋的籌碼,仿佛只要添上這個詞之后,他的行為,就不再有錯。
可若不是本就有不辭而別的計劃,為什么遠松他們連個訊息都不告知她呢?更甚至,那個來清走行囊的護衛,為何連一個字都不敢提及呢?
賀七娘的眼淚,在她被人攬住,下頜抵上許瑾肩頭的那一瞬,就已漸漸歇下。
她微瞇起眼睛,看向頭頂的藍天白云,面無表情。
空著的那只手,卻是隨著許瑾低啞難掩后悔的聲線,一點點攀上他的脊背。
小心試探,再到一點點用指腹觸及,然后,覆上她的手掌,添上三分力道,回抱住他。
她能感覺到,在她小心回抱住他的一瞬,許瑾攬在她腰后的手猛然收緊,力道大得像是恨不得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他的語調之中,也已一點點侵入歡欣,他緊緊抱著她,將頭顱抵進她的頸間。
恰似,曾經二人沉浸在床(晉)幃(江)之歡時,他及至歡.愉/之.巔時難以自控的小動作。
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可實在是,可笑至極的一模一樣啊。
眸光凝成冰渣,賀七娘于唇角勾起諷刺的笑。
或許曾經懦弱,但現在,她不會再如以往。
玩心忽起,賀七娘甚至在想,如果她眼下如以往那般,去觸碰他不想她觸碰的地方,他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推開她?拂開她的手?然后再一臉正經地告訴她,他不喜人觸碰?
搭在許瑾心口處的手蠢蠢欲動,賀七娘想著,要么就干脆按在他傷口上吧?怎么才能毀了眼下可能形成的疤呢?
反正,他也挺喜歡干這些事。
“胸前的傷,是這次去了結阿史那憲那家伙時不慎著的。”
“腰間那處,原先......也是一處刀傷。在我第一次接到任務,去取暗殺之人性命時,被他的護衛所傷。”
本是蠢蠢欲動的手指驟然頓住,賀七娘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半瞇著的眼睛一時睜大,然后,她用力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可它......”
腰間的手臂仍在收緊,耳畔的風卻在這一瞬停下,掌下按住的那顆心,正在砰砰跳動,連同她的一起。
“初春,我自昏迷中醒轉,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火盆里取炭,燎掉了這處。”
“為什么?”
賀七娘的手因驚訝而揪緊手下的布料,二人的心跳,竟似在這一瞬同步,咚咚咚的,吵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
“郎君!娘子!屬下......”
“屬下告辭!告辭!”
歡喜的聲音猛然闖入,及至變得慌張失措,卻已然打斷許瑾的話語。
賀七娘聽出這聲音出自遠松,心下落空之余,逐漸松開指間攥著的布料,既然眼前一黑,無力地垂下了頭。
“七娘!七娘?!”
吵鬧的喊聲漸漸遠去,賀七娘猶自不解。
為什么......
作者有話說:
七娘:用手指扣爛他的傷口~~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
第70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