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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在服藥前墊墊肚子,總是好的。
誰知她將屜子一打開,發(fā)現(xiàn)里頭竟是除了細細包好的幾包蜜餞果子外,再找不出丁點兒能夠用來果腹的東西。
不滿地狠狠瞪了許瑾一眼,賀七娘猛然發(fā)現(xiàn),他面上竟是破天荒地流露出些許慌亂。
眼見許瑾眼神躲閃了片刻,最后終是失了從容。
“城內(nèi)急于修整,一時忘了吩咐他們,再備些你愛吃糕點......”
懶得同他解釋,賀七娘也不想去猜他究竟誤會了什么。
不聲不響地找出特意讓遠松放在車內(nèi)的小包裹,從里頭翻出早間新炕的胡餅,連同外頭的油紙一并丟到案上,她語氣不耐。
“吃了,用藥,歇息。”
“我還需......”
“怎么著,棺木這是已經(jīng)備好了?”
見許瑾靜默須臾,終是打開油紙,掰了小半個餅子就著茶吃,賀七娘這才收回視線,從小包裹里翻出未做完的針線。
“這是,做給他的?”
身后響起許瑾的聲音,賀七娘并未應(yīng)他,只是繼續(xù)拿出包裹里的青色布料,然后頭也不抬地挪了個地兒,將原本由她坐著的那方小榻讓出來,側(cè)身背對著許瑾。
“用完藥,你自己歇著。”
車內(nèi)靜了半晌,然后,她才再次聽得許瑾拔開藥瓶木塞子的動靜......
看似專注于手下未縫完的新衣,耳邊,卻是留神聽著車內(nèi)窸窸窣窣的動靜。
等到身后響起均勻平緩的呼吸時,賀七娘這才無聲嘆了口氣,松下手中攥著的布料,轉(zhuǎn)頭看向小榻的方向。
小榻之上,許瑾和衣而躺,矮柜上的褥子和枕頭皆是齊齊整整的,許瑾并未使用。
輕手輕腳地起身,賀七娘探身拿過褥子,展開,將其蓋到許瑾身上。
然后才坐回去,就著窗外一點點躍出地平的朝陽,低頭繼續(xù)縫制著手下的青衫。
時隔多年,她終是,再一次為阿瑜親手縫制衣衫。上一次,還是他離開洛水村之時,那身他細細收在行囊里,舍不得穿的青衫......
在賀七娘垂眼之時,小榻上那個呼吸平緩,看似已經(jīng)沉睡之人,卻是緩緩張開眼睛,目光沉沉地注視著窗前之人的側(cè)臉。
曾幾何時,她雖無法再捻針拿線,卻也會似眼下這般,坐在霞色四起的窗前,在唇邊掛著淺淺的笑,聽著她屋中的小婢女,為她讀話本子。
直到小婢女見了他的身影,停下誦讀,彼時的她,也會將無神的雙眸看向他這邊,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在他握上她雙手之時,柔柔地說上一句。
“夫君,你回來了。”
馬車不急不緩地向前走,許瑾躺在小榻上,身前的薄被上似乎還殘留了賀七娘指尖淡淡的香氣。
連日的疲憊壓在額前,眼簾越來越沉,直至徹底闔上,使他沉沉睡去。
待他徹底睡去,賀七娘放下手中未制完的新衣,轉(zhuǎn)過臉去,面無表情地看著許瑾熟睡的模樣。
目光里,是自上車之后,從未顯露在外的冷意。
冷淡的視線沿著隆起的褥子移動,直至其腰腹之間,她指尖捏著針線輕捻,盯了片刻,這才斂去周身冷意,收回眼,繼續(xù)專心縫制衣衫。
車內(nèi)自此陷入靜謐,而車外,一輪朝日終是躍出山脊,逐漸在戈壁之上,灑下遍地金光。
作者有話說:
遠松:(*o*) 不敢動......
許狗:(*o*) 不敢動......
七娘:冷冷亮針我看誰敢動......
第56章 晉江文學(xué)城獨家首發(fā)
◎反正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一行人耗費數(shù)日, 終于抵達庭州,得見那座飽經(jīng)風(fēng)霜,渾樸古拙的邊塞重鎮(zhèn)時, 已是臨近傍晚時分。
廣袤無垠的戈壁荒漠之上,落霞化作縷縷煙紫, 點綴在尚未完全落了余暉的天際, 半是湛藍, 半是煙紫,仰首便可見其間鷹隼啼鳴,展翅翱翔之勢, 恰似利箭劃破云霄。
雄關(guān)漫漫之外,血樣的夕陽落滿城郭, 黝黯的城墻無言屹立于天地之間, 不消只言片語,便于眾人眼前拉出一卷金戈鐵馬、白旄黃鉞的昔日畫卷。
這座城,雖看似已陷入安寧的沉睡之中十余年,但其間的肅殺之氣, 卻仍未褪去分毫。
不管是井然有序, 正排隊進城的百姓、商販,還是城門兩側(cè)負責(zé)查驗的衛(wèi)士, 皆是肅靜寂然的樣子, 除開行走之時發(fā)出的聲響, 竟連半點嬉笑打鬧的動靜都沒有。
甚至于, 就在賀七娘探頭往外望去的這下工夫里, 她還眼尖地發(fā)現(xiàn)有守城的衛(wèi)士似對他們這一行人生出疑慮, 往這邊看了幾眼之后, 此時已往城墻上跑去了。
估摸著, 是去同上峰稟告去了......
如這般猜想著,賀七娘倒也沒因此生出什么擔(dān)憂、害怕的心思來。左不過,這車上還有個許瑾呢。
他好端端一位伊州刺史,總不能在庭州被守城衛(wèi)士當(dāng)成什么匪賊拿下吧?
調(diào)轉(zhuǎn)視線,賀七娘若有所思地靠在窗后,借著窗扉半開的空隙,左右環(huán)顧、觀察著眼前的這座城池。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阿瑜的家鄉(xiāng)、故土,也是阿瑜的埋骨之地。她想,好好地了解這座城。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加靠近阿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