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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許瑾,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什么時候開始連續性地墜入那場夢境的呢?是他在伊州陡然陷入昏迷,人事不省地被遠松和栴檀連夜護送回東都的時候。
當陷入昏迷的他再一次見著那方帷帳,以旁觀之人的角度看過云雨往昔之后,他業已掀開眼前的薄霧重重,看清那目盲之人的面容。
是他已然熟知的面容,甚至不久之前,他還曾在雪夜里捏著她的下頜,惡意地用手指在她面上摩挲出刺眼的紅。
可那一刻,他看著長發披散,眼底水霧連連墜了紅意的賀七娘時,卻恍然覺著陌生。
陌生得好似從未認識過她,又好似合該如此,他們本就應該如夢中那般。
那場朦朧飄忽的夢境之中,他們曾結廬共飲,拜過天地,他們曾交頸而眠,她微卷的發曾散漫他的肩頭。
許瑾覺著,他們合該是會那樣度過一生的。
那樣的夢境,竟能惹他流連,面對遠松若近若遠的呼喚,遲遲不愿醒來。
偏夢境戛然而止,分明上一瞬還是她被查出身懷有孕,下一瞬,卻是滿府掛起白幡,混著旁人一聲聲聽上去好似哀痛,實則刺耳至極的勸告。
“夫人早逝,還望許侍郎節哀......”
哪門子的早逝?又是哪門子的節哀?
若真如夢中所演,賀七娘因意外離世,那他許瑾何在?遠松何在?栴檀又何在?
他們三人怎么可能連一個目盲的孕婦人都護不住?若是如此,在諦聽暗無天日的搏殺中,他們早就死過不知多少回了。
那一刻,迫切想要探知真相的欲./望使得許瑾終于從昏迷之中悠悠醒轉。
對上遠松憔悴得深凹進去的眼,即便腦子里還痛得仿佛有人拿了鐵棍在里頭攪和,他仍是憑借最后一絲清明,啞聲布下醒轉后得第一道命令。
“遠松,停止一切掩蓋許瑜行蹤的舉動。若有人查,就任他們去查。”
掩蓋許瑜在東都的一切行蹤,是他還是方硯清時,從賀七娘家出來,預備同遠松他們一道去往西州查證一些線索時布下的指令。
走出那扇門,看著在院里攆著來寶在雪中亂跑的賀七娘時,他陡然就生出了那個念頭。并未深思,亦未久慮,他只是隨心而為。
反正世人皆可為許瑜而放棄許瑾,那許瑾搶點許瑜的東西,想來也不算過分。
可經了那場夢境,許瑾突然覺得,若以“許瑜”之名守著賀七娘的話,終有一日,只怕也會成為他的遺憾。
既拜大長公主所賜,這道早在東都時便種下,卻發病于伊州的蠱,歪打正著地為他尋回了關于賀七娘的前塵舊夢。
那他許瑾也只好投桃報李,好好償還大長公主的這一相助才是。
在東都布局數月,將曾經許家所遭遇的一切提前告諸于天下,斬斷大長公主把控隴右一道的所有助力,也算是他徹底謝了大長公主的好意了。
暫了此事,憑借圣人對許家滿門的愧疚自請回到伊州,許瑾心知,這一次,他定不會再讓賀七娘離了他眼前,弄清戛然而止的夢中,到底還發生過什么。
夜色蒼茫,星斗漫天,映出城中屋舍中跳動著的燈火閃爍。
許瑾一路相隨,跟在賀七娘身后緩緩地行。走了許久,她終是逐漸打開肩頭,步履不復蹣跚。
過了一會兒,賀七娘轉過身,哭過的眼圈微微泛紅,眼睛卻被淚水沖刷得比天上的星子還要亮。
那雙眼專注地盯著他,好像生怕會漏看一絲一毫他的表情。賀七娘微啞的聲音響起,問出的話,卻令許瑾眉頭霎時不愉地皺成幾道深深的褶。
“許瑾,阿瑜......也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位堂弟,到底是因何離世?”
作者有話說:
七娘:社死中orz
許.又改名了.狗:大家好~我是許瑾~我曾經是方夫子、方硯清、渣男許~~今后會是賀娘子的夫君~啊!
折耳根:哇哦~~女鵝~~你這一腳踢得~~奈斯~~~
為了方便你我她~~自今日起~~方狗正式蛻變~~改名許某人~~筆芯~~~
第43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看看這次誰會笑到最后◎
“你覺得是我害了他。”
許瑾眸光微閃, 語氣篤定。
雖是平鋪直敘的一句話,但他霎時落下的唇角與眼尾,俱都顯現出許瑾現下的不愉與失落。
他因質問而生出的不愉亦或失落, 賀七娘并不想深究緣由。
無論許瑾是覺得她不該言語冒犯身居高位的他,還是覺得她千不該、萬不該對他生出猜疑, 此間種種, 都與她無關。
她只是下意識忘了呼吸, 一眼不錯地望著他。賀七娘生怕會一個錯眼,便漏掉他面上任何與心虛相連的細微表情。
青衫襯著身后的墨色,似上好絲緞一般延展開來的夜色被點綴了繁星點點, 星光閃爍,無神與她對望的男子身形似修竹挺立。
突有晚風卷過, 賀七娘恍覺半年未見, 許瑾竟是較之以往更顯削瘦。
細細看去,他不光臉色透著不算康健的青白,便是那罩在身上的衫子,被風一吹, 竟也空蕩蕩仿若掛在一座單薄的架子上一樣。
即便之前受過刀傷, 也不至于此才是。他離開伊州的這段時日,到底在他身上發生了什么?
還有他口中所說的家族無端被害, 又具指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