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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還要坐以待斃嗎?”
拇指搭在方硯清虎口處的厚繭上蹭了蹭,賀七娘抿唇而笑。
“今夜若不是他出手,我只怕都快走過奈何橋了吧?”
賀七娘的回答顯然取悅了這間屋子里另外的三人,栴檀甚至還重重點頭,肯定道:“沒錯!不能坐以待斃。”
遠松驚訝于賀娘子小動作下,郎君饒有興致盯著她手指的眼神,心中更是堅定了今后要更加約束栴檀,不讓她對著賀娘子過于親昵的想法。
“那您臉上的血,也不怕嗎?”
探手摸摸臉頰,上頭被方硯清一點點抹上的血,已經被栴檀送來的濕帕子擦凈。但他的戒子抵住她的肌膚,指腹沿著臉頰一點點摩挲的觸感仍似如影隨形。
苦笑著晃晃自己被攥住的那只手,賀七娘無奈聳肩。
“當時怎么可能不怕?你們同他相處得久,想來也知道,他那個樣子看上去確實是很兇很嚇人的,而且,他當時還說要砍我的手哩。”
再瞅一眼郎君,遠松將他的手臂包扎好,心底卻是腹誹不斷。
敢情郎君今夜還那般嚇過賀娘子?這可真是,一邊抓著人家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一邊還這樣故意嚇人。
砍了?砍了以后拉什么去?
遠松正是彎了腰收拾傷藥,打算稍后退出屋子,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二人。
誰知,賀七娘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僵在當場,順便,還萬分想回到先前,不知怎么頭腦一熱,瞞下郎君已醒事實的時候,按死他自己!
“遠松......他,就是二郎他,是不是曾經受過什么刺激?或者說,二郎他是不是犯有瘋病?”
賀七娘猶豫許久,終是將個沉甸甸壓在她心口的疑問拋了出來。
從方才起,她就一直陷在猶豫、糾結里不可自拔。躊躇不安,不知到底該不該向遠松他們詢問。
她既怕問出這樣的話,會損害方硯清在遠松他們心中的形象,又怕她這個問題觸犯到方硯清的秘密地界,傷了他的尊嚴。
明明她半柱香前還在告誡自己,人與人之間需要有合適的距離,再是親密的關系也不能過界。結果倒過頭來,她卻是無禮到連這樣的問題都脫口而出。
“你們也不要怕,就是,我只是想問問是不是有這種可能。因為我曾聽我阿耶說,有些人在遭受巨大的刺激后,性情會發生變化,而且還會有一些身體上的不適。”
“二郎他,他的頭疾看上去特別嚴重。而且他今晚的反應實在是,嗯,怎么說呢,太不理智了一些,所以我就想......”
“就是如果他的確是有這方面的不適的話,你們悄悄告訴我,我也好在今后的相處中去注意,避免無意中再刺激到他。”
“當然,如果沒有的話,自是最好。但,栴檀你會些醫術,你當是知道的,諱疾忌醫這,不是件好事......”
越說越是心煩意亂,賀七娘腦子里鬧哄哄的,只覺自己話語顛倒,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說什么。
可她只要一想到方硯清今夜痛苦不堪咬緊牙關的樣子,還有他不管不顧與人搏殺的架勢,便是憂心如酲,坐立不安。
賀七娘沉浸于自己的苦惱中,連遠松已經許久未曾出聲搭話的事實都沒注意到。
油燈霍地發出一聲噼啪異響,眼前驟然一亮,鼻間有難以忽視的血腥味闖入。
蒙眼巾帕被掀開的賀七娘叫燈火晃得眼前一花,她本能地皺眼,抬起那只自由的手,半擋在眼睛前。
正是困惑,她那只被攥了一夜的手,忽然被人牽引著舉高,在她額頭上重重敲了敲。
倒吸一口涼氣,賀七娘因這一動作驚得瞪大雙眼。
視野之中,好似在笑的方硯清袒露上半身,一手拉著她的手,敲打她的額頭,另一只手則將那塊蒙眼的巾帕夾在手指間搖晃。
“這么好奇?不如聽我自己跟你說。”
作者有話說:
七娘:阿媽,我不是戀愛腦~我只是真的懷疑二郎他腦子有病~~~
吼吼吼~~因為17號(如果我沒算錯的話)要上新書千字收益榜~~為了不至于太過難看(太難看就當我沒說)~~今天的更新提前~~17號的更新則會放到23點以后~~還請大家見諒~~~筆芯~~~mua mua ~~~
第2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像當初接過她遞來的糖◎
萬籟俱寂, 雪花簌簌而下。
松開一直被他緊握于掌中的手,方硯清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賀七娘。
他于混沌中陷入沉睡,直到手掌處傳來細碎的癢, 這才陡然在迷霧縹緲間醒轉。
外界的動靜,也由迷迷糊糊、似遠似近, 而逐漸變得清晰可聞。
雖未能在現世完全蘇醒, 但他倒是漸回耳聰目明, 不再如先前那般不辨虛幻。
因而,不光賀七娘同遠松他們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掌中緊緊攥著一人的手, 偏這觸碰間只覺柔弱無骨的手還喪倫敗行地摩挲在他虎口處,方硯清業已了然于心。
隨著神智回籠, 他更是很快回憶起墜入昏睡前所行之事。
但眼下, 也不知是因為連日來的輾轉反側終得片刻安睡,緩了他的頭疾,還是被賀七娘在經過那般情形后,仍展露于遠松二人的面前的擔憂掛懷所取悅。
反正已露了本性惡劣乖戾之處的方硯清, 對眼皮子底下, 這個恨不能把自個兒嵌進木柜里的賀七娘,再度升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將彼此交握了大半夜的那只手攤在眼下, 發現掌心與虎口處的厚繭清晰可見, 方硯清不免輕嘖一聲, 屬實是不明白賀七娘為何會這般流連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