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兩日灰沉沉的天色,已讓不少人猜測,伊州即將迎來今年的初雪。
踮腳望向巷口方向,賀七娘用腳背扒了扒又趴著不肯再動的來寶,在它懵懂望來的眼神里,無奈地笑。
下一瞬,她見這小家伙咻地站起身,撒開丫子朝外跑去。搖頭晃尾,連帶著毛乎乎的小屁股都扭得起勁兒。
順著它奔跑的方向,正是方硯清的身影。他背后融著漸漸暗下來的夜色,自巷口一步步朝她走來。
院內透出的光映在已經(jīng)暗下的窄巷之中,他一步步走近,青色的衣角在裘衣下若隱若現(xiàn)。
賀七娘這才發(fā)現(xiàn),方硯清竟是換下了重逢后便一直沒變的那抹玄黑。
眼前這一幕,好似將她帶回那依山傍水的小小村落,他們各自離開之前。
飛快眨眨莫名模糊的眼,賀七娘斂下眸中異色,迎上前去。
站定在方硯清身前,笑著同他見過禮,這才往他身后張望起來。
“栴檀和遠松呢?他們是要遲些到嗎?”
“另有事,來不了。”
“啊?”
聽到這話,賀七娘腳步驟停,面露訝異地朝方硯清看去。
偏方硯清臉上看不出丁點兒異樣,他抬腳跟在歡快帶路的來寶身后,察覺到她停下后,甚至還回頭招呼了她一聲。
“七娘?”
“啊??。砹恕!毙∨艿椒匠幥迳韨?,賀七娘按下心頭疑惑,引他進了小院。
不大的院落,已被她拿掃帚清掃得干干凈凈。
招呼他進堂屋坐下,賀七娘將灶上溫著的飯菜一一端到桌案上。碗沿有些燙,她雙手捏住耳垂狠狠搓了搓,這才另取了筷箸放到他手邊。
“二郎,用飯吧。”
將觀察小院的視線收回,方硯清看向正起身為他盛湯的賀七娘。
她的面容在熱氣籠罩下,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別在耳后的發(fā)絲因她低頭的動作,落下一縷掛在臉頰旁。有一根竟是黏到她的唇角,她像是覺著癢,側臉在衣袖上蹭了一下,將下巴都蹭紅了一塊。
眸色深深,方硯清接過賀七娘手中的湯。
指尖無意碰過手背,倆人竟都像被燙到一樣,各自飛快地收回了手。
經(jīng)此一遭,好似各有所思的二人再無言語,只安靜用飯。
賀七娘埋頭苦吃之余,心底倒是一直在嫌棄自己的不穩(wěn)重。
明明栴檀他們在時,她已能自在與方硯清相處,眼下怎么一獨處吃飯,她的心就又越跳越快了呢?
方硯清一貫用得不多,婉拒賀七娘再添碗湯的邀請,他從袖中掏出帕子拭過嘴角,同她笑言。
“再吃,該怨我了?!?
想起昨兒念了整日想吃她親手所做湯團的栴檀,賀七娘不由也笑出了聲。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門外的風聲喧囂。賀七娘找出風雨燈,想送方硯清出去。
但在出門那一刻,她到底沒忍住,將風雨燈塞到方硯清手中,隨即小跑回屋。再出來時,她手中提了個不小的籃子,周遭用干凈的布蓋得嚴嚴實實。
“這些是我單留出來的,我想給栴檀和遠松送去。你們這段時日,實在是幫了我太多?!?
察覺到他的目光落下,賀七娘忙是擺擺手,垂眼避開他的注視。
“不用你提,我提去邸店。正好、正好走走......”
眼下闖入一只佩了戒子的手,那手徑直握上空著的另一側把手。接著,身前人柔聲說道:“我來?!?
怔怔松了手指,眼見方硯清一手提了風雨燈,一手提著食籃,緩緩步入黑夜。
走了幾步,見她又沒跟上來,方硯清側過身子,無聲望向她。
燈火隨風搖曳,光影自他的腳下慢慢延伸,直至她眼前。
猶豫一瞬,賀七娘往前邁了一大步,堅定闖入這片由他執(zhí)掌的光。
————
跟在方硯清身后,看他清瘦的身影映在路上。一時玩心大發(fā),賀七娘悄悄伸出腳尖,在他影子里點了點。
似貍奴試探湖水,見湖水無波,端是平靜,進而變得愈發(fā)頑皮。得寸進尺地將腳探出,她想去踩他的影子。
結果,緩緩前行的影子驟然停下。賀七娘抬著腳茫然抬頭,恰好見他回望,眼底笑意令人難以忽視。
那是同洛水村時一樣的笑。
在笑眼注視下跑到他身邊,賀七娘放慢腳步,朝他抿唇笑了笑。
好在方硯清也沒說什么,二人只是這般繼續(xù)慢慢往前走著。
賀七娘心內感慨。
也不知是青衫依舊的緣故,還是因為今日沒有栴檀和遠松他們跟在旁邊。今夜的方硯清,總讓她回憶起洛水村的方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