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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隨后輕拽縛馬韁繩,掉了個頭,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地山間小道,那是走向人馬集結處的唯一路途。
謝翊遙遙望著那道路盡頭,口氣似乎有些出神。
他說:“再等等吧。”
羅宏下意識隨他的目光而去,卻只見著那盤曲蜿蜒的小道。
小道上空無一人,一眼便能望得到盡頭。
又等了半個時辰。
羅宏是個急性子,按捺不住,生怕誤了回京復命的時辰。他剛張開唇,抱拳準備催促,卻見謝翊目光微動,須臾后,唇角輕揚,竟驀地生出一絲笑容。
風揚起沙塵,謝翊臉上的意氣風發。
他此刻神情,竟與羅宏數年前與他一道在塞北連破十場鏖戰一般得意。
謝翊緩緩張開口,如同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句。
“來了。”
羅宏再次順著他的眼神望去。
這回那羊腸小道不再空空如也,道上一個身穿煙粉色襦裙的女子,正橫跨了個包裹,吃力地往人群集結處而來。見有人停留在那兒未動,她甚至蹦蹦跳跳揮起了手來。
竊竊地,羅宏瞄了眼謝翊。
此刻,他的殿下唇角微微下垂,要不是他自小與他相識,定然以為他此刻一本正經、喜怒不辨。可偏偏羅宏就知道,謝翊此刻正壓抑著滿眼的喜悅,要不然他家殿下那桃花眼里怎么還倏忽飄出了笑意呢?
羅宏見那女子,一蹦一跳地走到謝翊面前。
羅宏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啐了一口,嫌棄道——
原來是在等她啊。
見著謝翊,聞月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她難得甚至溫順地給謝翊作了個揖。
羅宏對她的印象,只有兩個形容詞。
一是桀驁不馴,二是不識抬舉。
夷亭之亂,殿下特意落了情報給她,看在她救了殿下的份上,想給她一條活路。哪知她一點都不識抬舉,不止不自救,還企圖要救全村人,害得殿下和他只能給她擦屁股。
上京城的女人千千萬,她聞月既不是最漂亮,又不是最溫柔,真不知道殿下哪里中了他的邪。
再說他家殿下吧,也很奇怪。
當下,羅宏覺得謝翊有兩張面孔。
分明剛才延誤了上京復命的時辰也要等她,如今她來了,他的殿下卻一點沒動靜,裝得滿眼無所謂似的。
看不懂,看不懂……
恕羅宏愚笨,他真是看不懂。
江南郊外。
一人一馬,馬前還站著個女子,場面有些突兀。
聞月正作揖,那烈馬見人,“嘶”地嚎了起來,她被嚇得渾身一凜。
謝翊見狀,立馬扭了韁繩,換了角度,不動聲色地下了馬。
他順理成章地將目光挪到她臉上,問:“來送行?”
“非也。”聞月掂了掂背后的包裹:“殿下見過背著行囊來送行的嗎?”
“倒是從未見過。”
聞月站起身,立于他眼前,目光灼灼望向他,篤定道——
“我想與殿下一同上京!”
他未答,只是笑:“改變主意了?”
聞月道:“正是。”
“可惜了。”他故意擺譜,“此去上京路途不帶無用之人。”
“殿下怎知我無用?”
聞月跨前一步,走向他。
周遭護衛見狀,提劍就要上前。
然而,未等劍出鞘,謝翊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遠。
聞月嘴角揚著壞笑,走到他跟前,將手附在唇上,踮起腳尖向他:“這世間,殿下是知我乃重生的唯一一人,亦是唯一知曉我乃命相女之人。我聞月不求富貴,只求茍活。我洞曉未來三年之事,定能對殿下有所裨益。因此……”
她從他耳邊退開,片刻后,撩起裙擺,屈了膝,朝他跪下去。
“我聞月愿以我之力,助殿下一臂之力。”
謝翊驀地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