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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顫抖,唯有扶著床板,才能勉強直起身子:“小川,得的是鼠疫。”
“鼠疫?!”
剩余三人俱是一驚。
江南鄉(xiāng)野,誰人不知道鼠疫的厲害。若是患病,便再無回天之力。連那患者的尸體都不能觸碰,否則一死,便是要死一窩的。
聞月別開臉:“小川,沒得治了。”
握緊拳,聞月提起藥箱,轉(zhuǎn)過身,不敢看牛家三人的神情,狠狠心道——
“待小川咽氣后,尸體必須即刻火化,否則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她話音剛落,留給她的便是震天的哭聲。
聞月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點點地往門口挪。
平日里輕松提著的藥箱,也在此刻變得沉重不堪,沉得快將她的脊背壓彎。
就在此時,一雙溫暖的手附上了她緊握藥箱的冰冷手掌。
她一抬頭,謝翊竟立在她的面前。
小川的死,就像是她在平和生活中的當(dāng)頭棒喝,叫她不得不回憶起前世的一切。
她害怕地咬緊了唇,后退一步。
謝翊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又迎了上來,直到接過她手里的藥箱,“那孩子怎么樣了?”
她渾渾噩噩地回了句:“鼠疫,救不了了。”
轉(zhuǎn)過身,她形單影只地回到了醫(yī)館里。
謝翊見她如此模樣,放下不下,便一路跟著她。
后來,她進(jìn)了臥房,栓上門,任那凌厲的哭聲爆發(fā)后,他也沒敢離去,只站在臥房門口,久久、久久地守著她。
聞月靠在房門上,從頭到腳像是被潑了一身冷水,從皮膚到骨子里全都是冷的。膝蓋不由自主地蜷了起來,整個人也緩緩地從房門上滑落下去,直到跌在地上。
一種莫名的無力感,充斥著她整個身體。
她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此時此刻,她只想見一見那老天爺,問一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為什么這一世,她明明已用盡全力改變了小川的命格,可小川最終還是沒能幸免于難?為什么她重生那日分明奪走了牛叔手里那塊致命的鼠肉,可不久之后,那鼠肉還是無端地出現(xiàn)在了牛家后院?
難道說,即使她再怎么阻攔,命格都是無法改變的嗎?
難道如小川一樣,即便她再怎么用力活著,最后也是難逃二十歲身亡的命運?
那她這么努力的規(guī)避從前的一切,躲謝翊,急嫁人,那么想要簡簡單單活著,就這么難嗎?
聞月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憑什么旁人眼里,終老那么簡單的事,在她這兒就如登天困難?
她聞月比誰都想活,她也一定要活!
☆、失心
小川還是死了,死在初秋的清晨。
至于聞月向天多討來的那半年,好似從未曾發(fā)生過似的。一切的一切,同從前如出一轍——
牛叔牛嬸在靈堂失魂落魄著接受鄉(xiāng)鄰的勸解,牛奶奶因失了獨孫一口氣沒順過來,中風(fēng)癱了。
因不懂如何處理鼠疫患者遺體,與前世一樣,牛叔牛嬸最后叫來了聞月,請她送小川最后一程。
青山為景,綠水倚靠。
荒僻的山中一角,小川正安靜地躺在床板上,好似僅是睡著了似的。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不會醒來了。床板周遭已由人鋪過柴火,一壇烈酒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