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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月把大門敞開:“夜深露重,進(jìn)屋里坐會兒吧?!?
“不了。”他朝她作揖道:“小月與我尚未完婚,如此深夜進(jìn)門,擔(dān)心你要遭街坊鄰里說閑話。”
“行得正坐得直,便是閑話也無妨?!?
書生郎驀地低了頭,耳根子紅了,越說越輕:“可我舍不得你遭人說閑話。”
歷經(jīng)兩世,兩輩子的年歲相加,聞月也算是個快四十的人了,早看透了情愛。
可即便如此,書生郎小心護(hù)著她,怕她遭人中傷的炙熱情感,仍叫聞月感動。
書生郎懂禮節(jié),即便是四下無人,也不對聞月逾矩半分。他唯獨(dú)大膽的動作,只是隔著衣袖,小心翼翼地附上了聞月的手:“小月,這半月夷亭村風(fēng)寒之癥甚是嚴(yán)重,母親不準(zhǔn)我來村里看你,你不會生氣吧。”
“不生氣的?!甭勗旅虼揭恍Γ骸帮L(fēng)寒依群體散播,還幸好你沒來呢?!?
“不生氣便好。”
“對了,你母親不允,你又是如何出來的?”
“瞞著母親偷跑出來的。”他撓著腦袋,憨憨在笑。
“那你還是快些回去吧?!甭勗抡f:“否則等你母親發(fā)現(xiàn),定要怪我?!?
“過會兒就回?!睍傻椭X袋,慢慢悠悠地遞了個蓮花燈給她:“小月,我知你喜歡花燈,便到市集買了一盞準(zhǔn)備送你,只可惜去得遲了,最后一盞你喜歡的兔子花燈也叫一位公子高價買走了,只剩蓮花燈了。”
聞月與書生郎剛相識那會兒,跟他提過,父親每逢元宵、乞巧二節(jié)總會扎花燈送她。沒想到她無意間的一句話,書生郎卻記在了心上。
如此歲月靜好的感覺,讓聞月這個接受了兩世洗禮的人格外珍惜。
頓時,她眼眶紅了:“蓮花燈也好,我也喜歡的?!?
“那就好。”書生郎又從身旁拎了個黑布袋來:“這里頭是我給你買的點(diǎn)心,你留著吃。若吃完了,叫巧兒來給我送個信,我再連夜送來。”
未等書生郎說完,身后已傳來男人不怒自威的聲音——
“如此深夜,是何人鬼祟造訪?”
謝翊踏著院里稀薄的燈光走來,他一席黑衣,單手拄拐。走向二人的一路,木拐在地上嫌棄陣陣塵土,像是連天戰(zhàn)場起了烽火,有些肅殺的味道。
聞月察覺不對勁,下意識地將書生郎護(hù)在身后:“他是我未婚夫郎?!?
得聞此言,謝翊面上并未放松。
直到走到聞月面前咫尺遠(yuǎn)近,才停下來,將木拐不輕不重地在地上擲了擲:“原來是阿月口中的那位教書匠?!?
書生郎向來與人親善,見被人提起,他便朝他禮貌作了個揖:“公子好,在下王道勤,天道酬勤的道勤?!?
“呵,天道酬勤?”謝翊冷笑一聲:“怎不是胡說八道,四體不勤的道勤呢?”
聞月瞪圓了眼,像只護(hù)犢的老牛:“公子請禮貌些說話?!?
場面頓時□□味濃郁。
王道勤見狀,趕忙做和事老:“公子便是巧兒口中的那位寄宿阿月家的病人吧?”
謝翊沒答,聞月回他:“嗯,就是巧兒救得那位。”
離得近,蓮花燈映上了謝翊的臉,讓王道勤有一絲熟悉的感覺:“我瞧公子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謝翊冷冰冰地回了句“未曾”。
王道勤靈光一閃,一拍手:“公子就是今晚在市集上一擲重金,高價買下了那盞兔子花燈的那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