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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
陳昭榮在思考良久后說出了這個真相,即便是在內(nèi)心深處,她并不想承認。
自私,多不好聽的字眼,充滿了貶義,她當然知道這世上沒有完美的受害者,可她還是在盡可能地向那個方向靠攏。
原生家庭的不幸,多年的明星生活,她是活在聚光燈之下的人,她身邊的一切都在推動著她去成為“完美”,哪怕是作為一名受害者。
做最完美的演員,做最完美的受害者,這里面有很多事要權(quán)衡利弊。
比如她現(xiàn)在對陸游承認,是因為她覺得如果不承認,她就會失去陸煅。
然而陸游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滿意,她問:“為什么要承認?”
“因為這是事實。”
“你在我面前思考了很久,你在想什么?”陸游知道陳昭榮愿意坐在這是因為陸煅,但她也會因為陸煅忌憚她,陸游補充道,“你我的對話內(nèi)容是完全保密的,我不會干涉最終的結(jié)果,因為做出決定的人不是我。”
“我……我不想失去陸煅,”陳昭榮道,“如果我不說出真話,我可能會給陸煅造成更大的傷害,我知道只有說出來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可在承認之后,陳昭榮有些慌了,她緊接著道:“從小到大沒有人會在乎我是怎么想的,我只能自私一點,我……”
陳昭榮迫切地想要陸游知道,這種錯誤的根源不是她,她也是沒辦法。
而陸游說:“我沒有在責備你。”
陸游起身去廚房拿出兩個餐碟,她將小蛋糕一分為二,遞給了陳昭榮一份:“我還沒吃飯,介意我吃點嗎?”
“不介意。”
端著小蛋糕,陳昭榮逐漸從那種緊繃的狀態(tài)中緩解出來,不過她還是直直地盯著陸游看,等待著她的審判。
陸游道:“我研究過很多被原生家庭中傷害的人,在他們的行為模式中,我發(fā)現(xiàn)了一種具有普遍性的行為:交換。他們會認為自己在得到什么之前一定要先付出什么,或者說自己在得到什么之后一定要付出什么。不管他們得到了多少,他們往往會付出遠超于自己所得到的,這樣才能有安全感。我不算是了解你,不過我還是研究過你的行為,你為回饋粉絲做出的事遠超于其他明星,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在?”
“是。”陳昭榮點頭,“你說得對,只有這樣做我才能有安全感。”
“那在你剛才對我的坦白中,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緣由在?你說如果你不承認,陸煅就會離開你——這是你的理由。你有沒有覺得,你自私,是因為你真的有這樣的缺點在,其實和其他人沒有關(guān)系?”
“我……”
為防止陳昭榮想歪,陸煅必須打斷她說出前提條件:“我沒有在責備你,一個人的思維和基于思維所產(chǎn)生的行為很大程度上受限于后天環(huán)境。我知道你經(jīng)歷了什么,這是你在自我保護。我是想說,我也算是你心理醫(yī)生,我需要你對我坦誠。”
陳昭榮安靜了。
是的,她自私和陸煅有關(guān)嗎?沒有。
從有記憶開始這世上就沒有人在保護她,她的隊友只有她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產(chǎn)生的“自私”不是錯。
可她把陸煅當成理由便是大錯特錯。
她不該把陸煅當成一個垃圾場,什么都往里裝。
她只好問:“我該怎么做?”
陸游被噎了一下:怎么感覺這句話好耳熟,幾個小時前她是不是聽到過?
“引用一位先賢的話,在人類的所有活動中,適度才是最好的。”陸游道,“自私不是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物都會自私,即便是動物,它的捕獵活動也是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孩童會觀察父母的行為,你受父母的所作所為影響,認為‘自私’是丑陋的,然而丑和美是相輔相成的概念,只要適度,那便不是錯。”
陳昭榮有些氣餒:“我覺得,我已經(jīng)在做很多考量了。”
不管是哪一方面,她都會權(quán)衡利弊。
陸游微笑:“我說的‘適度’不是指利弊平衡,情感是個巨大的變量,在某些感情里,你不必那么精打細算地去付出。”
“問你個問題,”陸游看著陳昭榮的雙眼,“你相信你和陸煅之間的感情嗎?”
“我信!”這大概是陳昭榮唯一能篤信的事了。
“理由呢?”
“她回來找我了,在我傷害了她,并且分別了五年之后。”
“那你信的是她的行為,還是你們倆的感情?”
陳昭榮不解:“這應(yīng)該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