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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初眨巴眨眼,“你忘了我拿了你字帖臨摹的事?”
前世謝云初便把王書淮的字練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王書淮聽了這話,笑嵌在臉上,怔怔望著她,幽深的雙眸如同黑潭一般,暗流涌動。
謝云初看他眼神不對勁,似乎慢慢升騰起一股炙熱,輕輕推了推他胸膛,“怎么了?我可以寫了嗎?”
她提著筆躍躍欲試,拍著胸脯道,“放心,以假亂真?!?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告白。
王書淮突然將桌案上的折子掃去一邊,將她整個人撈起往桌案上一放,雷霆萬鈞般欺壓上去。
雙臂不知不覺攀上他的肩,手中羊毫沾了墨,隨著他動作一點點灑落,并在他后脊暈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到了九月中旬,謝云初便風(fēng)風(fēng)光光將春祺嫁了出去,前世她手頭緊沒給春祺太多嫁妝,今生足足給她陪嫁了一個鋪子,幾盒子首飾,其余綢緞家具不提,這比尋常人家姑娘的嫁妝還要豐厚,春祺抱著她膝蓋哭了許久。
春祺出嫁后,只在家里歇了三日,照舊來春景堂伺候謝云初。
春祺出嫁后,謝云初也不想厚此薄彼,便主動問夏安可有意中人,夏安便比春祺性子爽朗大方,
“姑娘別急,等奴婢瞧上哪個,請您做主賜婚?!?
謝云初便放心了,至于冬寧,她倒是問都沒問,前世她病重,恐自己時日無多,便一一安頓丫鬟,有意將冬寧許人,冬寧聞言卻是汗毛豎起,連忙往外跳了一腳,扶著窗簾答道,
“姑娘,您給奴婢說男人,那還不如讓奴婢去死。”
謝云初問她為何,
冬寧咂咂嘴滿臉的嫌棄,“我伺候主子不好,何苦去伺候一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男人?”
謝云初當(dāng)時想起冷漠的王書淮,淚如雨下,終是沒有強(qiáng)迫她。
這一世自然更由著她。
冬寧見謝云初沒把主意打到她頭上,放心了,趁著夏安等人不在時,便與謝云初道,
“姑娘,奴婢一輩子跟著您,您別把奴婢嫁出去?!?
謝云初將她抱住,“傻丫頭,我養(yǎng)你一輩子,你哪兒都不去?!?
到了九月底,水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謝云秀不堪病痛折磨,終于過世了。
謝云初佇立在晚風(fēng)中沉默了許久,都快想不起這么一個人,死了也好,也算得了報應(yīng)。
進(jìn)入十月,王書淮就開始忙了,先是秋闈,又是秋收,更有多地爆發(fā)干旱蝗災(zāi),西北時不時有蒙兀侵邊的消息,朝務(wù)紛至沓來,只是再忙,他總要親自去書院接謝云初,每每出門都陪伴在側(cè)。
朝廷沒了他,照樣運轉(zhuǎn)。
世間卻只有一個謝云初。
珝哥兒已經(jīng)開始上學(xué)堂,珂姐兒跟王怡寧兩個女兒在書院進(jìn)學(xué),日子按部就班。
眨眼年底過去,來到新年開春。
王書淮的雙眼經(jīng)過謝云初小心護(hù)理,已徹底恢復(fù),謝云初立即便卸下了“內(nèi)閣首輔貼身文書”之職,干脆利落回了春景堂。
倒不是多累,事實上還蠻有意思,可偏偏那始作俑者總要動些別的心思,害她身子吃不消。
二月十六是謝云初的生辰。
前世也是這一年的三月,她替姜氏操持壽宴,隨后一病不起,半年過后撒手人寰。
今生迎來了她自己的生辰。
王書淮早早去了朝堂,沒說回來陪她過生辰,謝云初也沒問,只晨起趴在塌邊,渾身不適。林嬤嬤提著茶壺進(jìn)來,見她靠著引枕不動,忙問道,
“怎么了這是?臉色這樣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今日可是定了十桌席面,雖說拒了京城貴婦賀壽,家里的親戚也不少,謝云初這個節(jié)骨眼不舒服,可叫人憂心。
謝云初往胸口抓了抓,“沒別的,就是惡心的慌?!?
林嬤嬤聞言心神一動,“哎喲,瞧奴婢這記性,姑娘,您這月事已推遲了好幾日了?!?
謝云初聞言便呆在那里了。
又懷了?
前世她只有珝哥兒和珂姐兒,再沒有第三個孩子。
若真有,便是一個全新的驚喜。
心里隱隱有了期待。
“快去把住家大夫請來,小心些,不要聲張?!?
不消片刻,林嬤嬤親自將人帶了來,大夫把脈斷定是喜脈。
“可真是雙喜臨門了!”
林嬤嬤喜得合不攏嘴。
謝云初也由衷笑了。
因著今日有客,不可露出痕跡,便叫大夫開了一劑舒緩害喜癥狀的藥,謝云初用了早膳喝了藥,至巳時初刻打扮得富貴端莊去了琉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