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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他將信王麾下所有心腹將領資料過了一遍,記得成玄先生的記載里有一條,他擅長機關陣法。
書童很快又尋來成玄的色目履歷讀一遍,王書淮一面聽著,眼眸深深瞇起,
會不會是成玄做了什么奇門機巧,讓信王悄無聲息離京?
尋到線索的王書淮精神大作,立即喚來冷杉,“你今夜夜探信王府,將成玄先生的舊物,全部捎回來。”
冷杉沒讓他失望,從成玄先生房間的暗格里尋到了一些廢棄的孔明燈圖紙,王書淮瞧不清,冷杉形容給他聽,
“上方有一類似孔明燈的巨大燈幕,燈幕下方用繩索吊著一個燈架,燈架四四方方,上頭可容納四五人…”
原來如此。
王書淮消瘦的俊臉深深埋在掌心,心底的巨石被移開,他慢慢吁了一口氣。
總算弄明白信王是如何離京的,
難怪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原來當真可以插翅而飛。
這一刻,惱怒是有的,更多的是慶幸,慶幸云初還活著。
到了七月二十五這一日,終于有人在下游通州河段尋到一具尸身,這具尸身與當初從香山寺出現的黑衣人衣裳一致,可見這是春祺嘴里的第四名十八羅漢,也就意味著有第三方人在場,這個人毋庸置疑是信王。
已對外聲稱謝云初在府上養病,王書淮不敢大動干戈,只悄悄吩咐人沿著京城保定這一條線路去查,摸到孔明燈行駛的方向。
冷杉和齊偉帶著暗衛兵分兩路明察暗訪,終于在八月初一這一日,摸到了南陽一片山脈附近。
聽目擊的農戶聲稱,當時孔明燈已飛的極低,這么一來意味著,孔明燈降落在這附近,未免打草驚蛇,冷杉留下齊偉盯著動靜,自個兒返回了京城。
八月初三,早秋的夜已有了幾分涼意。
珂姐兒穿著一套絲綢緞面小寬衫,乖巧地拱在羅漢床上睡著了,珝哥兒窩在王書淮懷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盹,黑長的眼睫有一搭沒一搭垂著,似睡非睡。
王書淮瞇著眼坐在圈椅里,將手肘的孩子摟了摟,讓他睡得更踏實些,珝哥兒小嘴翹得老高,小臉縮在爹爹肘懷,漸漸進入夢鄉。
王書淮雙目依然未完全轉好,能隱約瞧見冷杉的輪廓,再細的便辨不清了。
冷杉坐在他腳跟前的錦杌上,低聲稟道,
“那一處名為臥龍坡,曾是孔明先生的故居,后來為成玄所買下,他有一徒弟名為孔維,承成玄衣缽,此人性情憨直,十分專注,其在機關陣法上的造詣猶在成玄之上,江湖時常有人尋他買賣兵刃暗器,人稱‘鬼谷子’,那臥龍坡前水后山,布滿了奇門遁甲,貿然攻上去恐死傷慘重?!?
王書淮瞳仁血絲未褪,將那抑在眼底的兵戈之氣映得灼然,
“讓高詹去皇宮請旨,以剿匪之名,連夜帶兵悄悄圍困臥龍坡?!?
第113章
孔明山莊分東西兩個跨院,信王讓姐弟倆住東跨院,他住西跨院,左右兩條橫廊相接,前廊四面敞開為正廳,后廊用做膳廳,東跨院有三間屋子,足夠謝云初姐弟居住,可謝云佑卻是尋來一張長塌,每夜臥在姐姐門外。
這是把信王當賊防。
信王給氣狠了,卻拿謝云佑沒有法子。
他若是想要一具身子,這些年什么女人沒有,他要的是謝云初這個人,
晨起,謝云初洗漱用膳后,照舊來到孔維的閣樓。
一月有余的相處,她憑著自己靈巧的雙手成了孔維不可或缺的助手,大大提高了孔維鍛造兵刃,研制飛車的效率,孔維對她日漸信賴。
謝云初得了空便游說他,
“孔大哥,我夫君是內閣首輔,他極是惜才,你有這等曠世之能,應該在軍器監效力,如此也能造福大晉軍中,造福百姓,我想你師傅投身信王麾下,未必不是抱著濟世的志向,信王已失勢,也不可能東山再起,你跟著他,只會埋沒這一身的本事。”
孔維埋頭手中活計,信口答道,“我師父著實是想效仿諸葛孔明,成就一代偉業,可惜我無師傅之遠見,胸無大志,仗著些本事,在江湖上混口飯吃亦是知足?!?
謝云初見利誘不成,便威逼,“信王失蹤,陛下絕對不可能放過他,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朝廷追上來,你要受池魚之災?”
孔維第一反應是孔明山莊固若金湯,誰也攻不進來,轉念一想,朝中有炮火,一旦發現信王下落,保不準萬炮齊發,設計再精巧的山莊也會毀于一旦,“等你夫君找過來再說吧?!?
謝云初小臉一跨。
倒不是王書淮沒有這個能力,就怕他沒有這個精力,信王做的天衣無縫,他興許真以為她死了,朝政那么繁忙,西楚初定,他會放棄一切,孤注一擲來尋她嗎?
謝云初心里沒有答案,不甘不愿出了閣樓,瞧見前面石階下立著一人。
信王手里端著一個木盤,上頭擱著一盅紫砂杯,目光直直看著她。
謝云初對上他那雙沉郁帶著幾分銳利的眼,下意識閃躲開,信王的銳利與王書淮不同,眼神鋒銳得如同鷹勾,仿佛她是他的獵物。
謝云初照舊無視他,往旁邊折去,來到閣樓前小小的木亭里。
信王跟了過去,將那碗紅參湯擱在她面前,溫聲道,“你這幾日清減了,身子要緊,這是我給你煮的紅參湯,你喝一盅?!?
唇紅齒白的姑娘到了他這里瘦了一些,那雙黑幽幽的眸子越發顯大,他看得心疼。
謝云初這些日子從未跟信王說過話,對于他一切的示好置之不理,今日實在有些沉不住氣了,喝了他一句,
“你打算拘禁我到什么時候?一輩子嗎?”
信王粗糲的指腹輕輕捏著杯盞,凝望她精致的眉眼,語氣沉穩開口,
“怎么會呢,一年而已。”
謝云初冰凌凌盯著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