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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樂兒妹妹昏迷數月,昨兒剛剛醒來?”
李嫻遠遠搭話,滿臉的關心。
常樂在常遇春后頭探出半個腦袋,笑瞇瞇回,“是呀,勞嫻姐姐關心了。”
她承認的毫不含糊,仿佛暈倒和睡覺一樣正常。
李嫻撩了撩鬢邊的碎發,“不知妹妹得的什么病?可痊愈了?”
她更想問的是,往后可否還會復發?
想必在場的各家夫人,尤其是大帥夫人,更想知道吧。
常樂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回道,“大夫說我身體健康,沒病。”
李嫻:“......”
她是把別人都當傻子么?
各家夫人也都未置可否的樣子。
常樂遺憾得聳了聳肩,她講得實話,可沒人信呀。
朱標瞧著自個未婚妻真誠的小臉,若有所思......
李嫻掃過他專注的目光,狠狠捏自己的手心,“樂兒妹妹還沒纏足么?”
她話題偏了個十萬八千里,常樂腦海里自動調出所謂“三寸金蓮”的圖片,情不自禁抖了三抖。
萬惡的舊社會,萬惡的封建皇朝!
常樂:“嫻姐姐,你纏足了?痛不痛呀?還能走路么?”
她跟個好奇寶寶似的,連番追問。
李嫻嘴角的笑意簡直維持不住,她當然纏足了,當然很痛,痛死了!
常樂滿臉敬佩,“嫻姐姐,你太厲害了!”
李嫻:“???”
常樂:“強壯如我爹,骨頭斷了都疼得哇哇叫,你竟能日復一日忍受掰斷腳骨的疼痛,太厲害了!”
李嫻:“......”
斷裂的腳骨隱隱作痛,李嫻深深吸了口氣,深深告誡自己別被她的胡言亂語所迷。
“樂兒妹妹,女子都得纏足,三寸金蓮方能嫁得一好人家。”
當初她哭著喊著拒絕時,她爹就是這般告訴她的。
常樂狀似思考的歪了歪小腦袋,隨后拽著常遇春的衣擺問道,“爹,原來你不是好人家么?”
常遇春:“......”
他投奔朱大帥之前的確算不得好人家......
李善長那老匹夫什么意思?他瞧不起老子?
同樣算不得好人家,自覺被內涵到了的徐達,湯和,周德興......
還有朱元璋,默默注視好人家李善長。
李善長哪里還坐得住,他端起酒杯,彎腰九十度道歉,“小女酒醉說錯了話,還請常將軍多多包涵。”
他姿態放得很低很低,哪里是給常遇春道歉,分明是給朱元璋請罪,是怕得罪園內眾武將。
生逢亂世,草莽出身,誰家夫人不是一雙大腳走天下,馬夫人同樣是也是天足。
李善長狠狠瞪了眼找事不成反被坑的女兒:“還不快給常將軍道歉!”
李嫻顫顫巍巍起身,沒辦法,腳骨痛,坐著痛,站起來更痛!
常遇春豪放的擺擺手,“李公折煞我了。”
“貴府書香禮儀之家,侄女自當遵守先賢之禮,我常遇春區區粗野武將,年近而立方得了樂兒......”
“別說生生掰斷腳骨,她就是掉根頭發,我都舍不得。”
李善長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常遇春這個莽夫是在指責他冷血無情么?!
他以為他女兒有與大帥的指腹為婚,就高枕無憂了么?
別做夢了,就他那體弱多病的女兒,沒見大帥近些年來提都沒提過婚約,那不明擺著有所顧慮么。
朱大帥過去是沒得選,他獨立掌權后最寵的乃孫氏,書香門第,三寸金蓮的孫氏。
朱標自幼師承宋濂,學的正統儒家思想,常家女兒既病歪歪,又嬌生慣養,嘖嘖,往后有苦頭等著她。
李善長一番心理活動后,整個人的境界都上升了個臺階,“常將軍愛女,百室自愧不如。”
“哈哈哈,李公客氣,太客氣了。”
常遇春昂首挺胸,就差在臉上刻“我愛女兒我驕傲”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