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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她拉著溫雪杳的手,引著她去掐自己的臉,邊道:“往常我惹二哥不快了,他便最愛掐我的臉,雪杳姐姐你也試試,保準(zhǔn)你身心舒暢。”
溫雪杳自然不會真的用力掐她,只虛虛捏了一下,沒太用力。
方才心中的愁緒經(jīng)她這一鬧,倒是真的散去不少,“也難怪你兄長喜歡。”
正閑聊著,溫雪杳便被許流雙不知不覺引到了馬場邊上。
不知她看到了什么,突然鬼鬼祟祟的朝著溫雪杳又是拋媚眼,又是蹭她肩膀。
好半晌,溫雪杳才會意,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正好見到寧珩翻身從馬背上躍下,衣袍翻飛,撞上她的視線,溫和一笑。
溫雪杳臉頰一燙,快速收回視線。
許流雙小聲,“雪杳姐姐,你臉紅了。”
還沒等溫雪杳出聲辯駁,一道突然闖入的聲線就打斷了這邊融洽的氣氛。
“許流雙,你們那邊有幾個人,敢不敢同我們賽一場馬球?”說話的是一位身著黑色騎馬裝,梳著利落朝天髻的少女。
瞧著模樣約莫十七八歲,看過來的目光并不友善,卻無半分遮掩之意。
在她身后人群中央,立著一華服女子,身材豐腴高挑,一身寶相花并紋紅色長裙,腰系玉環(huán)綏,春風(fēng)滌蕩,將環(huán)佩吹得叮當(dāng)作響。
面容濃麗,朱紅的唇微揚(yáng)起一抹弧度。隨著她朝幾人頷首示意的動作,偏側(cè)在右方的墜馬髻上,發(fā)髻底部相綴的上百個接連串起的金色寶相花網(wǎng)與掛在上面的鈴式空腳簌簌搖擺閃爍,將她本就艷麗的相貌更襯出幾分嫵媚風(fēng)味來。
許流雙沒應(yīng),側(cè)身同溫雪杳講:“那群貴女中間的華衣女子便是長寧郡主,如今定北王的掌上明珠,趙嫵。”
說完,她眼尖的注意到對面人群后隱著的人,忍不住嘀咕道:“雪杳姐姐,你那庶妹竟還真在那群貴女中。”
溫雪杳從趙嫵身上收回視線,對許流雙的發(fā)現(xiàn)倒沒有感到意外。
見許流雙半天不回話,還有功夫同身邊的人閑聊,方才問話的女子登時便拉下臉來,“許流雙,我邀你們同我比賽是看得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流雙嘖了聲,這次松開了挽著溫雪杳的手,“這位說話暴躁的,便是最喜歡追著趙嫵的高嘉月了。”話落,她幾步走上前,秀眉飛揚(yáng),“比就比,高嘉月,幾日不見,怎得你這脾氣是越發(fā)暴躁了呢?”
她朝著高嘉月身后掃了眼,意味深長道:“長寧郡主看起來并不像是要下場打馬球的樣子,你確定憑你的雕蟲小技,能贏得了我?”
高嘉月渾不在意的笑了聲,“郡主今日的確不上場,不過我們這邊還有位溫四小姐,她馬球打得極好,就是不知你那邊有何人了?”
說完,她的目光若所指的看向溫雪杳,揚(yáng)聲道:“既然溫四小姐的馬球打得不錯,想必溫三小姐應(yīng)當(dāng)是更勝一籌了,不若你們那邊便帶她一同上場?”
先前許流雙的確有意邀溫雪杳一起玩兒,但那可與眼下高嘉月明晃晃的不懷好意不一樣。
是以,她下意識便想替溫雪杳拒絕。
但溫雪杳不知道怎得,竟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許流雙不解的回頭,與此同時,遠(yuǎn)處響起高嘉月拍手叫好的聲音:“溫三小姐的馬奴將馬都牽來了,想必是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剛好,貴妃娘娘方才賞了彩頭,便是待會兒我們各憑本事,贏者得賞 。”
到此為止,夢中的事都在一一應(yīng)驗(yàn),雖細(xì)枝末節(jié)上發(fā)生了微小變化,但還是發(fā)展到了如今這一步。
接下來就是她騎虎難下,不得不應(yīng)下比賽,卻在賽場上因馬兒受驚,從馬上墜下摔傷。
最終,是元燁奔向她,替她擋下險些要射在她身上的橫箭。
夢中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溫雪杳身子一顫,后退半步才重新站穩(wěn)。
不行。
她不能一邊懼怕著夢境中的一切,又一邊陷入夢魘不敢做出改變。
余生還長,一味躲避又如何能躲得掉?
既然不想要那夢中的結(jié)局,便該大膽做出改變!
想明白后,溫雪杳用力攥緊手心。
迎著耀眼的微光,少女堅定的揚(yáng)起臉頰,嘴角的笑意舒展,“比就比!”
下定決心與夢境對弈,那就從主動上場,贏下那支鎏金釵開始。
元燁看著太陽下,同樣好似發(fā)光的少女,拉著韁繩的手不斷收緊。
他十分自然地將手中的韁繩遞過去,喚了聲“小姐。”
溫雪杳卻沒有接過。
想到夢境中獨(dú)獨(dú)受驚的她的馬匹,轉(zhuǎn)開視線。
一種本能的抗拒,從血液中散發(fā)出來。
就算不確定馬匹受驚是意外還是人為,她都不想再騎這匹馬。
眼見兩隊(duì)人已經(jīng)紛紛上馬準(zhǔn)備好,只溫雪杳遲遲不見動靜,有人不滿嘀咕她是不是怕了。
元燁察覺她的抗拒,眉頭輕皺,“小姐,怎么了?”
少女唇角緊繃,眼微垂著,并沒有看他。
元燁追隨在她身后快兩年,對她的情緒變化再了解不過。
他不知道是不是她察覺了什么,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該,因?yàn)榇饲皽匮╄脧臎]發(fā)現(xiàn)過。
于是他壓低聲音,溫聲哄道:“小姐,既已答應(yīng)了,此時便不好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