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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王大叔出來的晚!
霍捕頭心中小人悄悄甩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
等到臭味源頭的七八個人走遠(yuǎn)了,霍捕頭才敢大口呼吸,這一呼吸就聞到了之前下屬說的香味。
他原來還想說什么香味還能比的上他中午在宴香樓吃的盤龍黃鱔,這會兒空氣新鮮之后,他聞到從豆腐坊后院絲絲縷縷飄來的勾人味道,口水差點沒兜住,直接從嘴角淌到地上!
這是什么味道!
此時空氣中飄的味道十分繁雜,霍捕頭仔細(xì)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有蒜香,還有各種大料炒制的香味,這味道十分霸道。
霍捕頭小時候生活在揚州,算是個地道的揚州人,口味偏清淡,可在聞到著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的時候,他的口水就止不住的分泌,就好像中午的時候在這么多的飯菜香味里,他偏偏就聞到了盤龍黃鱔的味道,并為之傾倒。
而現(xiàn)在!
霍捕頭也有一種直覺——這是一道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的菜!
為了加重肯定,霍捕頭還一口氣在心中用了三個“非常”來形容!
王大叔還在與他寒暄,比如說“怎么搬家的時候不叫他,讓他雖力微,但也可以盡些綿薄之力”,還有什么“不知道你們這么快就過來了,里頭正在整修院子,還亂糟糟的”之流的客套話。
但霍捕頭的腦子里,已經(jīng)只剩下“吃”這一個想法了。
他擦擦差點流下來的口水,目光十分認(rèn)真地看向王大叔:“那邊豆腐鋪院子是小房東家吧!”糟糕,把心里對宋家小娘子的稱呼脫口而出了,可這時候腦子已經(jīng)全部被食欲占領(lǐng)了的霍捕頭已經(jīng)管不得分辨這應(yīng)不應(yīng)該,人家小房東的叔叔會不會生氣了,繼續(xù)道:“可以蹭飯嗎?小……小房東做的菜,每樣都撥點給我們,我可以付錢!”
腦子里只想著吃吃吃吃的霍捕頭從懷里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拉過王大叔的手直接砸了進(jìn)去,見王大叔一張震驚臉龐,許久沒反應(yīng)過來該說什么,他那被食欲糊涂了的腦子,直接拽過了一旁剛從馬上下來的柳三郎腰間的荷包也一同拍到了王大叔的手里。
“五兩不夠?這個也一起給你,也不要多,夠我和三郎吃的就可以了,我吃的比較多,三郎他吃的少,估計和你家侄女差不離,您掂量著來,兩人份就夠了!”后腦勺頂著柳三郎要殺人的目光,霍捕頭上下嘴皮子掀得飛快。
王大叔手里拿著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又被塞了一個墊起來分量就不輕的荷包,從生下來到長那么大,他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離譜的事情,他滿頭都爬滿了問號,他是收還是不收?
宴香樓一桌上好的席面,怎么也要七八兩銀子,王大叔覺得馥娘的手藝并不比宴香樓的張大廚差,之前還聽說宴香樓的張大廚還有他孫女都和馥娘買菜方子呢!
王大叔覺得手里這粗略一掂量也有十來兩的銀子,怎么也足夠買馥娘整治的宴席了。
只不過今日馥娘這頓飯除了請他和木匠之外,還請了羅家人……
正躊躇著呢,羅老二還有木匠三人一前一后也從院子里出來了。
羅老二打眼一瞧,就知道霍捕頭和柳三郎是貴人,忙理了理身上在院子里干活時沾染的木屑,干干凈凈地才敢往前與兩位貴人搭話。
“二位好。”他方才在王大叔后頭,已經(jīng)聽了一耳朵,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不過就是嘴饞馥娘做的飯食了嘛!
瞥一眼王大叔手里的銀元寶和做工華美的荷包,再瞧一眼這二位貴人身上衣衫的布料與針腳——好說好說!只要銀子到位,還能與貴人搭上話,他少吃一點又無妨!
“馥娘妹妹手藝好,今日飯菜分量也足,我想若是只加兩雙筷子,應(yīng)該不成問題!你說是不是啊!”前面的話恭恭敬敬,十分有禮貌,是對霍捕頭和柳三郎說的,最后這句話便有些隨意了,說話的時候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邊的木匠,因為這話正是和木匠說的。
“是,是,是,沒錯,不妨事,不妨事!”木匠雖然在王大叔面前能言善道,但是他的性子就是有些窩里橫的,和朋友可以談天說地,胡說八道,但遇上不熟悉的人,特別是霍捕頭和柳三郎這兩個看起來穿的就特別好的“貴人”,他這張笨嘴就沒有和兄弟們吹牛皮時的那股勁了。
羅老二這個自來熟的,拉著他出來說話,他半推半就出來,他以為自己就在旁邊站著就可以了,沒想到這還要他出面說話,一句話磕磕巴巴全是附和的話。
王大叔掃了一眼自家兄弟,再看一眼精明全寫在臉上的羅老二,他其實心里有些生氣的,可在霍捕頭和柳三郎兩個外人面前不好說什么,只不過私下里給羅老二記了一筆帳,他不好管羅老二,羅老太總好管的!
這張嘴不把門,一張口就把馥娘的閨名在兩個外男面前禿嚕出來了。
可羅老二卻不這么想,他想的是,反正這兩個人都要在馥娘家的院子里住下了,在同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馥娘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每日都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賣豆腐,總有一天他們要知道馥娘的名字的,這壓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
羅老二心里還存了點不為外人所道的小心思!
之后等著兩人在馥娘家院子住下之后,看來他還得過來走幾趟,打探一下這兩人的具體身份,特別是年輕的這個!
豆腐坊的院子里,讓霍捕頭不惜盯著柳三郎快化成實質(zhì)的眼神,也要吃的美味,正是后世夏季熱銷圣品十三香小龍蝦和蒜香小龍蝦!
前頭馥娘打發(fā)了湘榆去肉鋪買肉,酒鋪打酒,要是東西拿不動就讓屠戶家的春紅姐姐幫忙。
春紅聽說湘榆說馥娘正在家里準(zhǔn)備宴客,最后一點賣肉的生意也不做了,直接背上一個背簍,手里還提著兩個簍子就過來找馥娘了。
她背上背的除了賣剩下的一些豬大骨,下水之外,還有四十斤牛肉,正好府衙那邊有農(nóng)戶報官說一頭耕牛崴斷了腳不中用了,她爹過去殺牛,分了百來斤牛肉回來。
牛肉拉回來的時候都已經(jīng)是下午了,雖然賣肉的人少了,可百來斤的牛肉還是很快就賣出去了,剩下這四十斤牛肉實在賣不動了。
他們平安坊的有錢人還是少,買的最多的還是宴香樓的趙掌柜,一個人就買了三十斤牛肉回去,也只有他們宴香樓有這么大手筆了。
不過宴香樓也不敢多買,天氣熱,放不了多久就要壞了。
宴香樓可不敢賣臭肉。
這四十斤肉,春紅處理不了,就干脆拎來馥娘家了!
全平安坊的人都知道,豆腐宋家的馥娘手藝最好!
另外手里提的兩個簍子,就沒有什么可以說的了,要說起來,就是一肚子的氣!
下午來了幾個不知打那來的鄉(xiāng)下小孩,窮的連雙鞋都沒有,捏著兩個簍子說抓兩簍子的大蝦,想要和她換肉吃。
大蝦?春紅聽了眼睛一亮,還沒開口說讓她瞧瞧,那幾個小孩就已經(jīng)丟下那兩個一看就沉甸甸還水淋淋的簍子,抓了她肉攤上的一塊連肥帶瘦的五花跑了。
她一瞧就知道那塊五花至少得有五斤重!
小孩叫也叫不回來,她爹也恰好被叫去殺牛了,她哥也被叫去打下手了,現(xiàn)在鋪子就她一人看著,她沒辦法馬上丟下鋪子去追那幾個小孩,只能大聲喊“來小偷了!搶劫了!”
可那幾個小孩腿腳靈活的很,七扭八扭,就已經(jīng)消失在人群里,等春紅找到托付攤子的人,人小孩早就跑的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