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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跟侯夫人進門,剛進門長命跑了過來,“小姑姑,我聽兵卒說了,你真厲害。”
“他也要跟風(fēng)平一起去海邊等你,但天黑了海邊不安全,我就沒讓他去。”侯夫人解釋。
“在家等我也是一樣的。”海珠能理解。
丫鬟已經(jīng)提來了熱水,海珠進去脫了衣裳坐浴桶里,熱水漫過腰,她緊繃的神經(jīng)松開,長長吁了口氣。
“姑娘,我能不能進來?”丫鬟在外面敲門,“我給你送碗湯。”
海珠低頭看一眼,背對著門坐,說:“送進來吧。”
丫鬟進來先把衣裳搭架子上,又遞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說:“安嬤嬤熬的湯,驅(qū)寒的,你喝了再多泡會兒熱水澡,免得著涼了。”
海珠接過嘗了一口,有甘草的味道,不苦,她趁熱一口氣給喝完。
“姑娘,可要我?guī)湍阆搭^?”丫鬟知道海珠洗澡的時候不愿意被人看,她站在她背后說:“你靠在桶壁上,我坐后面幫你洗。”
“行。”她累了,懶得再動。
海珠后仰著頭瞇眼,丫鬟的動作輕柔,不像她洗頭發(fā)時胡拽猛拉,還會按摩頭皮,她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
頭發(fā)擦干,浴桶里的水也不熱了,海珠在丫鬟出門后也穿上衣裳出來,開門時一股花香撲來,她長吸一口氣,渾身輕松地去吃飯。
都還在等著她,她到了菜才端上桌,侯夫人和長命已經(jīng)用過晚飯,祖孫倆沒進去打擾,坐在廊下逗星珠。
當(dāng)腳步聲走出來,侯夫人回頭,她遞過孩子,說:“夜深了,不留你們,早點回去歇息,提心吊膽一晚上,都累了。”
“好,伯娘,你也早點睡。”海珠說。
長命跟出去送客,一直送到大門外才進來,他跟著他祖母往后院去,路上說:“我小嬸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是個心善又有主見的姑娘,你二叔能遇到她也算是運道好。”侯夫人送長命到臥房門口,囑咐道:“早點睡。”
鎮(zhèn)上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睡下了,夜陷入了安靜,夜深人靜時,海邊燃起了黃紙,吹過的海風(fēng)染了火灰的味道,打幡的人一路走一路喊,喊在海上迷路的人回家。
守衛(wèi)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當(dāng)海邊恢復(fù)了安靜,火堆里的最后一點火星熄滅,一陣風(fēng)襲來,輕薄的黑灰打著卷散向各處,又在午夜來臨時,潮水淹沒了沙礫中殘留的痕跡。
當(dāng)黑夜褪去,東邊的天空升起朝陽,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嫂,我問一下,海珠是住在哪一家?”
提著便桶的婦人往巷子里指,說:“門上用黑炭畫了三只貓的那家就是,你們是?”
“昨晚被救的幾戶人家。”
八個漁民挑著擔(dān),他們準(zhǔn)備了謝禮敲響海珠家的門,見海珠就在院子里,他們紛紛放下禮筐,又是一番真情實意地感謝。
“家里不缺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吧。”海珠說。
“這是我們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不止你,還有沈參將,我們正要給他送過去。”帶頭的男人說。
見狀海珠不再說什么,她送他們出巷子,叮囑說:“往后再臨近禁海期了,你們別再往遠(yuǎn)處跑,就在淺海撒撒網(wǎng)得了。”
“是,嚇了一次就長記性了,以前總是仗著膽子大心懷僥幸。”
出了巷子,海珠沒再送,她站了一會兒拐回來。
“海珠。”二旺奶端一籮肉包子快步走出來,“我今早蒸了包子,蒸的多,你端一籮回去嘗嘗。”怕海珠拒絕,她把竹籮塞過去就走。
海珠看了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道了聲謝高高興興端回去。她剛到家沒一會兒,對面的鄰居從食肆買了早食又送一籃子過來,對面的鄰居剛走,巷尾住的一個男人又提了兩只活雞送過來,他說他昨天在海上要不是聽到鑼聲,回程的時候可能會粗心大意掉進漩渦里。
“開官船去海上是沈參將下的命令。”海珠解釋。
“是你跟你三叔回來報的信,你又跟船去帶路,我聽同船的兵卒說了,你還抱著龜下海聽聲辯位,很危險的。”男人說完扔下活雞就走。
海珠怕還有人再上門,她連忙去關(guān)了門,送來的飯再加上鍋里熬的粥,一頓還吃不完。
第176章 露天聚餐
經(jīng)由海上漩渦一事, 禁海期提前了五日,漁民不能再出遠(yuǎn)海,船也要在五日之內(nèi)搬離海灣。
守衛(wèi)敲鑼通知后, 租齊老三漁船的那個漁民上門去退租, 去的路上他想了想拐進布莊扯幾尺花布,出來了又去豬肉鋪買二斤豬肉,付錢的時候他閑聊道:“今天的豬肉賣的挺快,就剩半拉肋骨了?”
“都買走了, 這是第二頭豬了, 估計多半都進了海珠的家里。”豬肉佬往外看, 玩笑說:“沾了她的光,我今天的生意紅火,待會兒我也湊熱鬧送幾斤肉過去。”
“我也是給海珠送去的, 我聽人說她為了不錯過求救的人, 抱著養(yǎng)的海龜跳船趴在木板上被船拖著走。”租戶嘖嘖道,都是出海的漁民他明白其中的危險,那個時候坐在船上的人都害怕, 她還敢下海, 那是真在賭命。
“那你快去,我數(shù)了數(shù), 最少已經(jīng)有三十個人過去了。”豬頭佬說。
男人提著肉拿著布, 出了街拐進巷子,他還沒走進青石巷就遇到大聲說笑的熟面孔,都是經(jīng)常出海的, 大家伙都臉熟。
“你也去海珠家?”對方問。
“哎, 她在家嗎?”
“在家,快去。”話落他又昂首挺胸往外走, 路上看見眼熟的人就搭話:“好些人買了謝禮給海珠和沈參將送去,我也去了,你去了嗎?”
“去了,我住的近,一早就去了,去的時候她關(guān)著門不要,我就把東西放門外了。”
此時海珠家里的院子里堆著各式的東西,拿去街上擺攤,在她的攤子上能把吃的喝的穿的葷的素的買齊了。她已經(jīng)放棄掙扎了,坐在院內(nèi)每逢進來個人她先道謝,來道謝的人一愣,滿腔琢磨好的話噎了一下愣是忘了,東西放下再夸幾句謝幾句出門離開。
“又來人了——”巷子里的孩子扯著嗓子大聲喊。
“來人了。”長命一溜煙跑進來,他跟風(fēng)平充當(dāng)海珠的左右護法,站在身后守著。
胡三郎被冬珠迎了進來,他笑瞇瞇的,在一幫小孩的圍觀下他覺得挺有面子,東西放下了說:“齊兄弟,禁海期提前了,我來還船,你跟我去海邊檢查下你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