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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走了，大姐走了。”風(fēng)平喊。

冬珠滿手的沙，她刨個坑出來，不一會兒坑里就沁出一汪水，她洗干凈手，攥著兩個螺攆上去。路過趕海的人，她把螺丟進桶里，在人家看過來時說：“就兩個，不值得廢柴蒸熟，給你啦。”

割韭菜、掐菜苔、拔野蔥、遇到能吃的菜，海珠姐弟三個都給掐回去，不止是菜，被潮水涌上岸的海草曬干了她們也撿走，枯木踹斷撿回去當(dāng)柴燒。

海珠惦記著老龜，忙一陣就要往海邊跑一趟，認識她的人主動搭話：“等那只海龜是吧？你不用跑來跑去的，它上來了我喊你一聲。”

“一直彎腰割韭菜也累，我多走兩趟也是歇一會兒。”不認識的人海珠不放心，老龜又不會喊人，被人抬走了她都不知道。

待日頭偏斜在頭頂，一股股潮水不著痕跡地涌了上來，袒露在風(fēng)中的沙灘漫上水，抬頭低頭間，淺淺打濕鞋底的潮水就漫過了腳踝。

而此時的海面平靜依舊。

“哎！漲潮了，該走了。”提桶離開的趕海人相互提醒，每年都有貪心的人淹死在漲潮的水面下。

老龜順著潮水游了起來，海邊的礁石已經(jīng)完全淹在水下，礁石灘成了汪洋。

海珠把老龜推上木板車，走之前往海面上看一眼，見海水里沒人掙扎，她拉著車帶著冬珠和風(fēng)平離開。

*

碼頭上只余有十來艘漁船，海珠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船，給守船人出示了戶籍，留下木板車，她領(lǐng)著老龜踏上闊別已久的漁船。

“這時候出海啊？”杜小五閑問一句，他對海珠還有印象。

“我在海邊轉(zhuǎn)轉(zhuǎn)，不去深海。”

海珠把換洗的干凈衣裳放在船板上，升起船帆，搖著船櫓朝東去。

海面廣闊無垠，海珠無法判斷沉船的具體位置，只能模糊的依岸而行，半途還遇到了她三叔，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遙遙揮了下手。

一只長脖子海鳥忽的沖了下來，一頭扎進船尾側(cè)后方的水下，海珠走到船尾去看，海鳥已經(jīng)破水而出，爪下的海魚痙攣得弓起身子。

海鳥飛至空中，完全沒把船上的人當(dāng)回事，尋了座礁石落在上面一口吞下活魚。

海珠也認出了當(dāng)初韓霽站的地方，就是判斷不了遠近，這個沒辦法，她只能下到海底去找沉船。

降下風(fēng)帆，船上的繩子丟下去，老龜也從船頭推下去，海珠綁好漁網(wǎng)兜，活動開四肢跳進海里。

太長時間沒下海了，她快活的在海面游了一圈才往下潛，老龜緊跟在她左右。

海水清透，陽光直射而下，海底的景象并不模糊，海珠忽略在海底爬行的螃蟹，藏在礁石下捕食的海鰻，目標(biāo)明確地四處尋摸沉船的影子。

海里的光線越來越暗，海珠也不清楚她游多久了，她摸了摸胳膊，怕失溫而死，她決定往上游。

漁船在海面上已經(jīng)成了個黑點，岸上的景色也變得模糊，海珠尋了個礁石爬上去靠著歇一會兒，她大概是游偏了方向。

兩只海鳥路過，落腳的地方被占，其中一只鳴叫兩聲，不甘不愿地尋找下一個落腳點。

海珠覺得她應(yīng)該是被罵了，拍拍屁股跳進海里，不時游出海面反復(fù)調(diào)整方向，覺得差不多了才往下潛。

好在這次運氣不錯，躲過一群粉色水母后，在后方的海底看到了沉船。傾倒的樓船一半被海草覆蓋，桅桿和船帆已經(jīng)埋進沙里，船板上落了厚厚的泥沙，泥沙上有螃蟹行進的痕跡。

海珠拿著鐵耙在四周扒拉，埋在沙底的鐵鍋銹跡斑斑，藏在里面的小魚只剩下魚骨，她扔下鐵鍋踏上船板。人行走在船板上的動靜驚動了霸占了樓船的魚蝦蟹，兩只青蟹從椅子下探出鉗子，瞬間被鐵耙勾了去，雙雙落進漁網(wǎng)。一群蘭花蟹從住艙里倉皇出逃，大半進了張開的網(wǎng)兜里。一只章魚噴出一股黑墨逃竄離開，海珠沒去追，伸手從船板上拽下一只跟船板融為一色的大章魚，隨即眼前的海水變了色，一群章魚紛紛離了船板，化作一個個梭子飛了出去。

這次海珠去追了，老龜也幫忙攔截，一人一龜把一群章魚追到墨噴沒了鉆進沙底，觸足和章魚頭又化為沙礫的灰黃色。海珠一抓一個準(zhǔn)，一個家族抓走老的留下小的，她這才綁上網(wǎng)兜往海面游。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推船過來？”海珠跟老龜打商量，她擔(dān)心這一走又走偏了方向。

“你在這兒等著啊，我去去就來。”海珠拽著腰上沉甸甸的魚兜往船的方向游，游了兩米遠回頭，老龜跟上來了。

她把它推回去，它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又跟了上去，海珠泄氣了，算了，再推兩下說不定就丟龜了。

她邊游邊回頭，看到浮出水面的龜殼，她拍了下腦袋，動作利索地脫了黃色外褂扔海面上。

這下就不怕迷了方向了。

海珠游向漁船，爬上去把螃蟹倒船艙里，提一桶水倒進去，再提小半桶水把章魚倒進去，這才撐船往海上一點黃的方向劃過去。

沉船里又恢復(fù)了平靜，海珠游走在住艙里尋寶，碰到竄出來的魚蝦蟹順手逮了，附在船板上的鮑魚撿大的撬。歪倒的木箱拽起來看看，有銀子就拿，現(xiàn)在這些名正言順的歸她了，誰撿了是誰的。

來不及被女客帶走的妝奩里有銀簪金釵，泡了半年的木簪仍帶有光澤，海珠連妝奩一起塞進網(wǎng)兜里。裝布料的箱子還完好無損，里面的布卻泡爛了，海珠又把箱子蓋上。

腰上突然被撞了一下，海珠嚇得一哆嗦，回頭見是老龜她才松口氣，她警惕地往四周看，她以為是有危險，卻見老龜游出住艙。

“做什么？想回去了？”她納悶，綁上網(wǎng)兜跟了出去。

老龜往船尾游，見海珠跟上來了，它貼著船板從一個砸爛的窗子里鉆了進去。

海珠探頭進去，里面黑漆漆的，也容不下她這么大的一個人。

她沒跟上，老龜又游了出來，又鉆進去。

這次她懂了，里面應(yīng)該不是有啥寶貝，可能是老龜遇到同族了，同族被卡在里面了？

海珠四處轉(zhuǎn)了圈，搬了個石頭砸過去，沙石簌簌往下掉，一起飄進海水里的還有木屑，老龜嚇得趕緊又鉆出來。

“咔”的一下，船板裂了，海珠繼續(xù)砸，屁股上突然被撞了一下，她以為是老龜，轉(zhuǎn)頭看過去，是只長牙的魚。

她認出了這玩意兒，趕忙丟了石頭砸過去，至于她，趕緊跑啊，這口牙她認出來，這魚咬人，一口一個手指頭。

第49章 發(fā)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