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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有點音信就巴巴找過去,期待越大落空也就越大。魏金花心想以后她男人要是沒了命,她就守著孩子過,苦就苦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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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小船換大船,海珠把冬珠和風平攬在身前,查驗戶籍的時候說:“我妹九歲,小弟四歲,都還沒有戶籍。”
官兵只是掠了一眼,抬手擺了下示意人上船。
“好高的船!”冬珠小聲驚呼,她趴在船舷上踮著腳也只能露出半個腦袋。
海珠交了船費一手拉一個往人少的地方走,隨便拿三個草墊坐在船板上,船舷正好能擋著海上的來風,背朝著太陽曬得暖烘烘的。
冬珠和風平先時還激動,當商船行進大海,放眼望去汪洋一片,海岸上不是礁石灘就是陡峭的崖壁,都是熟悉的景也沒什么好看的,沒一會兒就閉眼打起了瞌睡。
海珠從包袱里拿兩件外衫搭兩人身上,攬著人靠她身上,見有個微胖的婦人走過來,她抬眼看著。
“你弟弟妹妹啊?”婦人坐過來問。
“有事?”
胖婦人愣了一下,笑呵呵道:“我不是壞人,就是見你這兒清靜過來坐坐。”
海珠沒理。
這時二樓突然響起男人的嘔吐聲,一聲接一聲的干嘔聲挺鬧心,海珠皺著眉抿緊了嘴,她得慶幸她不暈船。
“活該。”婦人小聲嘀咕,見海珠看過來,她壓著聲音說悄悄話,“都是北方來的,他們可瞧不起我們了。”接著她就開始嘟囔北方的商人在鎮上橫行霸道的事,對海貨壓價、要求多、心眼多愛計較、話說的好聽做事難看……
海珠發現了,這胖嬸子就是個自來熟的人,嫌旁人嘴雜話多,她也是個話密的。但她也不敢放松警惕,涉及家里的話她一概含糊掉。
碼頭快到了,海珠把冬珠和風平喊醒,“醒醒神,待會兒我們就下船了。”
“你們姐弟三個長得可真好,長得有模有樣的。”婦人朝風平臉上摸一把,見他躲開她也不怪,還說:“伯娘在永寧鎮有熟人,你們去了可有地方住?”
海珠心里警鈴大作,這下確定這人不安好心,她撿起包袱說:“不麻煩嬸子了,我們在鎮上有落腳地。”
“我娘就在永寧鎮,我們是來找我娘的。”冬珠開口,她皺著眉毛說:“你誰啊?我睡著的時候總聽著耳邊嗡嗡嗡的,煩死個人。”
“你這孩子……”婦人呵呵笑著看了海珠一眼,“我還想著你們姐弟獨自出門害怕,特意過來陪……”
船頭突起的鑼聲壓下了她的聲音,船上的管事高聲喊:“快到碼頭了,永寧碼頭下船的準備準備,東西都帶好。”
胖婦人起身走進喧鬧的人群里,海珠沒動,等船靠岸了她才挎著包袱牽著風平和冬珠走在人群后,低聲叮囑道:“別松開我的手,也別跟旁人走,外面壞人多,小心被抱走了。”
“剛剛那人是壞人是不是?”冬珠踮腳往人群里瞅,“我們又沒錢,盯著我們做什么?”
沒錢有人啊,姐弟三個都是好相貌,拐走轉手一賣就是錢。海珠沒想到碼頭上有駐軍把守,上船下船檢查嚴格還擋不住壞人作祟,除非……她回首往二樓的住艙瞅,又看看船板下的下倉。
“姐,到我們了。”冬珠提醒。
海珠跟著下船,給駐軍看戶籍時她出聲問:“官爺,咱們海邊有拐子出沒嗎?”
守衛看了她一眼沒搭理,揮手示意她趕緊走別擋著路。
挑著大捆大捆干海帶的貨工還等著登船,海珠讓開路在周圍看了一圈,找個守衛問:“大哥,今天沈遂當值嗎?”
“沈小六?碼頭西邊。”
海珠拉著風平和冬珠循著守衛指的方向走,遠遠看見沈遂歪著頭在跟洗珠女說話,她跑過去喊:“六哥,還記得我嗎?”
沈遂回頭,離他兩步遠的守衛問:“小六,你哪來的妹子?”
沈遂沒理他,沖海珠問:“過來探親?這是你弟妹?”
海珠點頭,她猶豫了片刻靠近他說:“六哥,咱們海邊有拐子出沒嗎?這艘商船上好像有拐子。”
她也不能確定,更不可能為了這個猜疑去報官,她不是獨自出門,萬一惹到人了,帶著兩個孩子跑不掉。
沈遂往船上看了一眼,從懷里掏出一角碎銀塞給風平,跟海珠說:“我知道了,你們還沒吃午飯吧?六哥請你們吃飯,改天我請你們到家去,我二哥二嫂還惦記著親自向你道謝。”
海珠哪能收他的銀子,別看她喊得親熱,自來熟是裝出來的,她把銀子還給他,借口親戚過來了拉著風平和冬珠離開。
“這就是之前救了你二哥的丫頭?”毛小二問。
沈遂“嗯”了聲,等海珠三姐弟走遠看不見了,他掂起挎刀往碼頭走。
“不是吧?你還真信了這半路冒出來的假妹子的話?”毛小二絮絮叨叨的跟上,“她連個證據都沒有,你要干嘛?搜船啊?得罪人的事。”
“我上去轉一圈,要真讓我發現點什么,我就不用跟你天天在碼頭風吹日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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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離了碼頭就把船上的事拋在了腦后,能力之外的事不勉強自己,能做的她也做了,接下來會如何端看各人的運道。她找了家食館點三個熱菜三碗米飯,順道借了個茅房方便,吃過飯后就帶心切的兩個孩子往紅石村去。
門上貼著的紅喜字只剩幾片紙還粘在門板上,也已褪了色,成了斑駁的黃白色。門上掛著鎖昭示著主家沒人,冬珠扒著門縫往里瞧,見院子里曬著被褥,她高興地說:“姐,屋里有人住。”
海珠找了周圍的人問,得知于來順早上出門了,她托人帶個口信,喊上冬珠和風平說,“我們明天再來,于叔不在家。”
“娘也出門了?”冬珠不想走,說要在門口等著,“天黑了娘肯定會回來的。”
海珠不信她沒聽到村里人的話,這家里就只生活了個男人,別說是等到天黑,就是等到天亮也等不到想見的人。她什么都沒說,懶懶地抱臂站在路上看著怏怏低著頭的兩個孩子。
周圍的人伸著脖子盯著這邊的動靜,七嘴八舌說著什么,冬珠受不了打量,她拉著默默掉眼淚的弟弟離開緊閉的大門,一手拉住大姐,說:“那我們明天再過來見娘,我要換身干凈的衣裳再過來,我衣裳都臟了。”
海珠還是無話,像來時那樣一手牽一個往鎮上走。路上聽到只言片語說碼頭的守衛從船上逮了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她還思索了下是不是沈遂抓到拐子了,沒想到他真會信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