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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譚家，葉南枝便有些心神不寧。上午才和厲北山鬧了頓別扭，現(xiàn)下若是再找他說譚如海的事，她都不知該怎么張口。可人命關(guān)天，軍部隨時都有可能定下譚如海的罪，她手里緊緊地攥著那個沒能送出去的信封，很是左右為難。

“二少奶奶，接下來，咱們?nèi)ツ膬海俊备谒磉叺内w小川，見她站在譚家的門口動也不動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南枝回過神來，轉(zhuǎn)頭又看了一眼譚家那扇破敗的大門，像是自言自語般幽幽地說道：“一個人若是犯了錯，就真的不能重新來過了么？”

趙小川以為這話是在問他，便隨口答道：“古語有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應(yīng)該是這樣的道理。”

葉南枝聽到這話，微微頷首，“二爺可在軍部？我想去見一見他。”

*

軍部今日是給厲北山放了假的，他來，不過是想躲著葉南枝，自己好一個人靜靜，想清楚一些事情。譚如海的事，還有自己和葉南枝之間的事。

關(guān)于譚如海的事，是他一直在從中斡旋，有意拖著。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總是叫他不能太過狠心。然而，也就是在今早，他去了一趟譚家后，才暗暗下了決心。像譚如海這樣貧苦出身的官兵有很多，他們?yōu)樽约骸榧易鍜陙淼拿恳环謽s耀都是揮著鮮血拼殺得來的。戰(zhàn)勝歸來，他們便能光宗耀祖。戰(zhàn)敗犧牲，他們貧寒的家境便只能更加雪上加霜。譚如海通敵，令原本有著很大贏面的奉軍一度陷入僵死的境地，盡管后來他及時醒悟，但奉軍依舊犧牲了許多原本不應(yīng)犧牲的無辜性命。

譚如海有罪，并且罪無可恕。

沒有任何人能為他開脫。譚母、大姐、小妹，以及厲北山自己，都不能。

厲北山靠在椅背上，手里拈著那只已經(jīng)燃了半截的香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就像是塵埃落定，心中雖慟，卻已是不能更改的事實。

他合上眼，思緒剛剛沉靜下來，桌上的電話便煩擾不堪地響起了。

他把手中的香煙撳滅在煙灰缸里，而后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門口的崗哨打來的，聲音中透著幾分急切：“少將軍！少夫人來了，就在門口候著，讓我通報。”

厲北山聞言皺了皺眉，旋即問道：“哪個少夫人？”

電話那頭的人微微頓了一頓，繼而答道：“就是……就是二少奶奶啊。”

厲北山心中一沉，他原還以為是程玉瑩又想上門來找事兒，卻沒想到是自己的夫人來了。

這是主動上門求和好么？

他下意識地拄著唇輕咳了兩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像往常一樣自然，“嗯，知道了，讓她上來。”

掛了電話，他起身拍了拍落在軍裝上的煙灰，便踱步到窗前。

見到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趙小川的后面，不見上午的半點乖張，他便覺得有些好笑。

到底用什么才能徹底降住她呢？或者說，要占有她的全部，他究竟應(yīng)該如何去做？

PS：

還想降住她？？兒子你是不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