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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瑨微微垂首,表示謝意,隨后忿忿看了一眼紫宸殿的朱門,踅身走下漢白玉高階。
回到衙門后,秦瑨坐立難安。
想到鶴菱那個小白臉在御前侍奉,他的心酸酸脹脹,夾雜著忐忑不安,最后化為滿滿的忿郁。
無處發泄之下,秦瑨拿起桌案上的茶盅,狠狠砸在地上。
哐——
茶盅崩碎,瓷片紛飛。
沒有一人敢進來看熱鬧……
*
連續兩三天,姬瑤朝上朝下都不理會秦瑨。
秦瑨的忍耐到了極限,這種不聲不響的懲罰,讓他的身子如被萬千螞蟻啃噬,有苦難言。
入夜后,一輛黑綢馬車低調的停在公主府門口。
府內,慈安居燈火璀璨,十幾名美少年踩著鼓點,強有力的舞動,裙裾翻飛間皆驚若天人。
城陽大長公主斜靠在軟榻上,興致盎然的欣賞著歌舞,烏發披垂的少年跪在她身前,垂首給她捶著腿。
不多時,一名身材欣長的郎君闊步而入,行禮道:“殿下,宣平侯秦瑨求見。”
城陽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郎君再次說道:“宣平侯,秦瑨。”
“秦瑨……”城陽面露驚訝,立時坐起:“請他過來。”
“是。”
郎君踅身而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將秦瑨引進來。
“侯爺這邊請。”
秦瑨闊步而入,鋪天蓋地的香味頓時撲過來,熏的他頭暈腦脹。
慈安居內紙醉金迷,處處都是奢華糜爛的氣息。秦瑨司空見慣,眉眼間卻還是不禁浮出一絲厭惡。
饒是如此,他還是壓著心頭不滿,拱手道:“秦瑨見過大長公主。”
明晃晃的燈影下,城陽微瞇眼眸,不加掩飾的端詳著秦瑨。
他今日無甚打扮,穿著一件平平無奇的黛色常服,圓領寬袖,甚是連玉帶都沒束,只勒著一條普通的蹀躞,然而襯著他魁梧有力的身型,卻愈發顯出幾分矜貴疏冷的氣質。
這人真是有趣。
城陽若有似無的笑了笑。
每次相見,似乎都在刻意掩藏鋒芒,生怕被她看上似的……
早些年,秦瑨剛入朝的時候,城陽確實對這個意氣風發的小郎君存了幾分心思,想收到帳下,當幾日藍顏知己。
后來經過幾番潦草的接觸,她發現這人耿直冷漠,甚是無趣,不愿攀附權貴,更不遠屈居女人裙下,便也沒了興致。
倒是秦瑨,一直防她防到現在。
城陽挑了挑眉,悠悠說道:“秦瑨,真是稀客,今日怎么到我府上來了?”
“我有事相求。”
秦瑨言簡意賅,抬眸看向城陽,目光堅韌,不卑不亢。
如此一來,惹得城陽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求人還這個姿態?”她冷冷一哼,揮手道:“都下去吧。”
“是……”
十幾名少年恭敬行禮,徐徐退出慈安居。
室內安靜下來,城陽在軟榻上正襟危坐,擺出皇室矜高傲慢的姿態,慢條斯理道:“說吧,讓我也看看你的笑話。”
秦瑨云如實道:“我想求見陛下,還請大長公主幫我一次。”
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城陽一怔:“你不是天天都能見到陛下么?還讓我幫什么?”
面對她的不解,秦瑨抿緊薄唇,不知該怎么解釋。
燈影下,他欲言又止,神態顯出幾分焦灼。
城陽是久經風月的老手,仔細端詳著秦瑨,不過一會,便猜透了大概。
“這幾月我聽說了不少,人們都說你現在風頭無兩,和陛下關系匪淺。”城陽皓腕輕抬,撫了撫耳畔的金掩鬢,揶揄道:“看今日這種情況,怕是失寵了?”
秦瑨依舊噤聲不言,深邃的眼眸看了城陽一眼,算是默認了。
他面龐緊繃,俊逸的眉眼在不經意間顯出幾分委屈神色,卻還在佯作鎮定。
城陽如同看到稀罕景,忍不住笑出聲:“秦瑨,你也有慌的時候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