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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罰?你擔得起嗎?”姬瑤氣不打一出來,“朕沒記錯的話,你的孩子剛出生沒倆月吧,若就此砍了你的腦袋,是不是太可惜了?”
話落,她將手里的密函狠狠砸在卓驍身上。
卓驍一愣,顫著手拿起密函,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頓時讓他耳目眩暈。
通讀一遍,卓驍精壯的身軀止不住的發抖,一句話都沒說,闔上密函,深深叩在地上。
這是他一直想要忘記的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點。他曾以為宣平侯不說,世上就沒有第三個人知曉這件事,殊不知是他太單純了。
當今陛下雖然驕奢淫逸,但這世間最尊貴的人物依舊擁有最鋒利的刀,那神秘的內行司,便是可以窺察一切的存在。
如此也好,這事大白余于天日,他也算解脫了……
姬瑤半闔眼眸,揣度的眼神落在卓驍身上,試探道:“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卓驍想都沒想便承認了:“臣那日醉酒,心情本就不好,結果那流浪漢在外怒罵金吾衛街吏,說我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走狗。我一個沒忍住,就打了他幾拳,誰知他卻撞在臺階上死了。臣并不想殺他,是失手……”
話到末尾,他的聲音蘊著濃濃的悔意。
“你倒是實誠。”姬瑤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流浪漢的命也是一條命?,F在朕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告訴朕,是誰指使你跟蹤朕的?!?
她頓了頓,涼聲道:“你可以不說,但你要想明白,能否承擔后果?!?
紫宸殿內光影耀目,卓驍一頭冷汗,雙手死死攥著衣袍,無不出賣著他惶然不安的內心。
他緊緊閉著眼,腦中的思維激烈交鋒,最終還是選擇了自保,睜開空洞的眼睛,顫聲道:“是……是太傅大人……”
“太傅……”
姬瑤眼瞳一怔,有些難以置信。
卓驍了無生氣的說:“太傅起初害怕陛下貪玩,偷跑出宮不安全。后來太傅說朝中局勢不明朗,陛下和宣平侯情誼給錢,懷疑陛下出去是和宣平侯私會,所以這才讓臣窺察陛下行蹤,其實……其實太傅大人都是為了保護陛下……”
姬瑤呆呆站著,好半天才回過神,疾言厲色道:“保護朕,就可以僭越皇權了嗎!太傅老糊涂了,你怎么也跟著糊涂,硬生生往外放把柄!若放在以前,這種事——”
她沒說完,立時把話憋住。
若放在以前,這種事如果被秦瑨那些寒門官員知道,定是要聯合起來彈劾太傅和卓驍。
如此鐵板定釘的僭越,到時候連她都無法為兩人辯解……
太傅啊,太傅……
真是老糊涂了!
姬瑤痛心疾首,倏爾覺得心累,冷眼看向卓驍:“卓將軍,往后你需得記清楚,誰才是你們金吾衛的主子。若再背叛朕一次,朕要砍的,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腦袋了。”
聽這話音,卓驍感覺自己好像撿回了一條命,砰砰在地上磕頭:“臣多謝陛下寬宥!”
“太傅再找你,你應該知道怎么辦吧?!?
“臣知曉!”
“拿著密函,下去吧?!?
“是!”
卓驍如臨大赦,汗都沒敢擦,拿起密函,垂首退出紫宸殿。
片刻后,姬瑤高聲道:“徐德海,叫索凜來!”
不過一會兒,索凜踏颯而入,依舊是看不清容顏的黑色裝扮。
他半跪在地,行禮道:“陛下?!?
姬瑤聲色疲憊:“索凜,朕之前從未啟用過內行司,充其量不過是讓你們保護朕的安危,但從今日起,朕要你們提起精神來,幫朕辦事。七日之內,朕要所有官員的密函,事無巨細,但凡能查出來的,皆要上報。”
“是?!?
索凜痛快應下,這天他們內行司已經等了很久。
正欲離開,姬瑤再次喊住他:“等等?!?
索凜回身,“陛下還有何吩咐?!?
“宣平侯除外?!?
“是?!?
殿內再次僅剩姬瑤一人,如死海一般沉寂。
她嘆口氣,踅身走回描金榻前,撩裙坐下,揉了揉沉重的太陽穴。
之前是她想的太單純了,以為拿捏住秦瑨,就能在大明宮為所欲為。
可這朝庭瞬息萬變,永遠都會有新的矛盾出現。
她雖不擅長無權弄勢,但比著葫蘆畫瓢還是會的。官員能拿到的東西,她也能拿到,官員拿不到的東西,她更要拿到。
若想恣肆的活著,怕是只有皇權才能幫她……
*
兩日后的傍晚,秦瑨約了吏部的孫侍中,在盈春樓小聚。
這盈春樓的老板是關中商會的會長,在長安有頭有臉,亦是秦瑨的老熟人,之前沒少給他幫忙,在這里談事最安全不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