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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怔怔望著秦瑨,他不似先前那般平和,黑沉的眼眸充滿城府,攜出寒涼的肅殺之氣,仿佛是一只蟄伏的猛獸。
姬瑤咽咽喉嚨,毫不猶豫地說道:“怎么斷了這把刀?”
秦瑨再次將她攬入懷中,與她貼耳道:“我這里有關于卓驍的密函,待會我讓人取來,你拿著回去可以大作文章。”
所謂密函,姬瑤見怪不怪。
朝中但凡有不對付的官員,一個個皆使勁渾身解數搜集對方的劣跡,上到殺人放火,下到打了誰誰誰一個耳光,捏在手里,稱之為密函,只期待某一日派上用場,可以治對方于死地。
既然卓驍的密函可以大做文章,那里面的事定是有些分量。
姬瑤縮在秦瑨懷中,狐疑地抬起頭,“既然你有密函,先前怎么不用來彈劾卓驍?”
秦瑨睇她道:“卓驍是個老實人,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這個密函來源于一場意外,我不想針對他,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我要治他的罪嗎?”
姬瑤黛眉蹙成小山,一副嬌憨無助的意態。
秦瑨用粗糲的拇指舒展開她的眉心,笑她傻:“你把卓驍拿下去,再提一個上來,也不一定是你的人,到時候再拿短處還得耗費心力。不如捏這一個的七寸,打一個巴掌,給個棗吃,讓他站你這邊,以后徹底為你所用。”
“我明白了……”
姬瑤恍然大悟似的,秦瑨還是有些不放心:“身居上位者,刀得砍到要害的地方,像你以前放狗咬我,拿酒潑我,這都起不到任何震懾作用,有時還會適得其反。你要拿住他們的短處,看到他們的恐懼,誰敢冒頭就砸誰一次,直到他們再也不敢為止。”
他低沉的話音很是決絕,一副運籌帷幄的況味。
同樣的方法,怕是沒少用……
姬瑤睨著秦瑨幽深似潭的眼眸,饒有趣味的挑了挑眉:“你傾囊相授,就不怕我用同樣的方式拿捏你?”
“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如履薄冰了。”
秦瑨自嘲的笑了笑,手撫上姬瑤的面靨,輕輕捏了捏,“咱們這樣,說難聽點就是私/通,你隨時可以治我的冒犯之罪,而其他人也可以指控我是穢亂宮闈的奸臣。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拿捏,還不夠嗎?”
姬瑤不說話了。
秦瑨說的沒錯,他們就是在私/通。
現實擺在眼前,她身為皇帝,不會嫁給寒門,而秦瑨應該也不想娶她。
她和秦瑨沒有未來,如今的光景,不過是她死纏爛打換來的。
或許這種關系會給秦瑨帶來麻煩,可她還是自私的想要維持下去。情人也好,親密的朋友也罷,只要有人陪著她,保護她,如此就行了……
“瞧你說的,好像是我委屈你了,你跟我在一起也沒吃虧呀,讓你吃個嫩草還不知足。”姬瑤嬌嗔剜了一眼秦瑨,隨后環住他的脖頸,含情脈脈地凝著他:“不過你不用怕,我這人一向偏心,一定會護著你的……”
她用柔柔弱弱的話音,說著最堅定的話。
兩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迸出的火星落進秦瑨心里,燒盡了偶然會冒出來的怨忿。
靜下來,室內連空氣都變的旖旎。
姬瑤咬著唇心,眼波流盼,平生萬種風情。
只一瞬,秦瑨的心跟著酥了,將她打橫抱進內室,扔在柔軟的床榻上……
*
與此同時,金吾衛衙門里氣氛詭譎。
卓驍在衙門正堂里來回踱步,披甲攜刃,身姿欣長,昔日豐神俊朗的郎君現在卻變得愁容滿面。
等了半天,派出去的人終于回來了,不過各個臉上都掛了彩,一看就知道在外面吃癟了。
領頭的郎君一臉悻然,慚愧的對卓驍說道:“將軍,我們跟隨陛下的時候遇到一伙蒙面人,與之纏斗了一會,人就跟丟了。”
“下去吧……”
卓驍擺擺手,沉沉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事沒那么簡單,監門衛記薄上一點痕跡都沒有,陛下鐵定做好了準備。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搗亂的黑衣人應該是內行司的人,他窺查陛下行蹤的事十有八九是暴露了。
“哎——”
卓驍再嘆一口氣,如此一來,他的腦袋算是掛褲腰上了。
恍恍惚惚走到案前,卓驍沉默許久,打開監門衛記簿,起筆的時候卻猶豫了。
回想太傅的話,陛下出宮興許真是去找宣平侯了,若他如實記錄下來,怕會對宣平侯不利,畢竟太傅在朝中最大的勁敵就是宣平侯。
記憶在這一刻浮上心海,卓驍再次想起那個令他膽寒的夜——
那是五年前,卓驍一向為人耿直,待人接物沒有那么八面玲瓏,仕途一直不順。下值后他喝醉了酒,失手打死一個出言不遜的叫花子。
那天下著雨,巷道里的血混在雨水中,蜿蜒流到大路上。
再等等就會被人發現,卓驍最后的理智就是想要逃跑,然而他喝的爛醉如泥,跟本辨別不了方向,還好被恰巧路過的秦瑨撈了一把,趕在街吏道來之前把他帶回了侯府。
醒來后,卓驍誠惶誠恐。
秦瑨和世家官員一向不對付,而他又身居金吾衛要職,秦瑨捏住他的把柄肯定要大做文章,斷他前途。
誰知秦瑨卻沒有為難他,只告訴他以后不要再喝酒,他失手打死人的事再沒有提過。
卓驍甚是感激,之后每次見了秦瑨都是客客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