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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她長裙曳地,滿頭金鬢花鈿,面施紅妝,一雙含情目秋水粼粼,憮然如畫中之仙,引得侍女們暗自驚嘆。
秦瑨立在院中一株老槐下,頭束玉冠,身著深緋圓領袍,早已等候多時。
聽到動靜,他踅身看向姬瑤,并沒有像旁人那般沉溺在她的美貌之中。他見慣了她潑天富貴的模樣,這番打扮與宮中相比屬實樸素,不值一覷。
可隨著姬瑤緩步靠近,秦瑨波瀾不驚的面龐終于泛起了漣漪。
她外罩大袖羅衫,內裙刻意低束,袒露心口半邊豐腴,熱情而奔放,乃是長安貴女近年來最流行的穿法,只是與這外道高宅格格不入,顯得極為招搖。
在秦瑨失神時,姬瑤走到他面前,眼角眉梢皆漫著臭美的歡愉,“怎么了?”
秦瑨的眼神淡淡掠過她胸前溝壑,斟酌少頃,沒有擾她興致,道了句“沒事”,攜她離開了明華院。
筵席設在竹苑,離明華院有段距離,東家特派了一名小廝前來引路。
借著這個機會,秦瑨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張家府邸院墻高聳,護衛眾多,明道暗巷復雜交錯。若他一人逃脫,翻墻躍檐倒不是難事,但帶著一個有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那就不好說了。
不知不覺間,眾人拐出游廊,卻見一位年輕郎君立在水榭旁,垂眸望著池中游魚,眉眼風流,通身透著一股慵懶不羈的氣質。
小廝緩步停下,恭敬對他呵腰,繼而對秦瑨介紹道:“賀七爺,這位是我們府的二爺。”
秦瑨會意,抬手對他行禮,客套喚了聲:“二爺。”
陽光下,張邈徐徐轉身,目光掃過秦瑨腰間的賀字玉佩,眼底卷起兇意昭昭,稍縱即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七爺,久仰了。”他和氣回禮,似笑非笑,“在下張邈。”
第19章 懷疑
◎你終于肯承認我漂亮了?◎
兩人例行公事的客套幾句,張邈心懷鬼胎,揣測的眼神不停尋脧著這位年紀與他相仿的賀七爺。
只瞧這人剛毅精壯,神清目冷,的確像個做黑市買賣的料子。
他忽感茫然,壓根分不清眼前的賀七爺究竟是冒牌貨,還是真正的賀靖,不得已只能按兵不動。
恍惚間,張邈瞥到了姬瑤,滯愣少頃,黯淡的眼眸華光乍現。
她站在秦瑨身后,沐浴著五月初炙的陽光,肌膚盈白如玉,吹彈可破,眉眼如畫,好似春桃般誘人,矜貴中帶著幾分讓男人心癢癢的嬌氣。
綺羅飄逸,襯的她身材婀娜多姿,心口露出的大片瑩白深若萬丈,仿佛在純潔的梨花上染出一抹艷麗的紅,道不明的風情萬種。
張邈目光凝注,心房好似被什么東西猛撞了一下,呼吸緊跟著紊亂了好幾拍。
他自認萬花叢中過,卻從未見過如此氣韻的女郎。
單單望著,他腦子里想的盡是些瀲滟鴛色。
——這么一個可人兒,若放到身下磋磨起來,該是何等的美妙滋味。
微風拂動,斜枝輕蕩,在張邈臉上搖出陣陣細碎的光影。
同為男人,秦瑨敏銳察覺出他的異樣,那眼光不清不白,看向姬瑤時縈著濃濃的欲念和令人作嘔的侵犯感。
姬瑤卻不明白,還勾著唇對張邈甜甜笑著。
焦躁憑空而起,秦瑨左邁一步,高大的身軀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亦擋住了張邈不懷好意的目光,道:“二爺,筵席就要開始了,我們為客,不能失了禮數,先行一步。”
冷冷的聲線,沒了方才示好的溫度。
張邈這才回神,狀若無事的讓出路,“二位請。”
秦瑨未再逗留,大掌鉗住姬瑤的腕子,牽著她闊步離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張邈眸色漸黯,深深嗅了嗅空氣中留下的清甜香味,冷不丁想到中間人帶來的閑言碎語——
賀靖家有嬌妻,兩人伉儷情深,是一對神仙眷侶。
此時未到開筵的時辰,賓客零散,俱不認識。
秦瑨攜姬瑤在竹苑尋了處僻靜之地,等待東家到來,空閑時這才開腔:“襟口往上抬一抬。”
姬瑤站在廊下,半邊身子隱在廊檐投射的暗影中,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望,并未發現有何不妥。
“為什么呀?”
秦瑨指了指遠處的侍女,端正的眉眼攜出一抹慍色,“你看看旁人怎么穿的,再看看你,非要露出那里來?這不是在大明宮,莫要風騷張揚,沒看到剛才張家二爺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嗎?”
他一本正經的說教,姬瑤卻不怒反笑,“這不正常嗎?見到我的男人,眼珠子尚在的極少,畢竟我的美貌在盛朝可是舉世無雙。”
她大言不慚,瞳眸含笑,盛滿了少女天真爛漫的氣息。
秦瑨不禁皺起眉。
姬氏正統素來都是金玉之貌,姬瑤亦有幾分姿色,從小被旁人捧著哄著,難免清高自大,可現在不是臭美多情的時候。
秦瑨對姬瑤說道:“禍福相依,美貌對女人來說有時是把雙刃劍,弄不好是要扎死自己的。如今我們身在異鄉,你這身行頭站在那就是一根刺眼的茬兒,太招搖過市。”
姬瑤細細斟量著他的話,狡黠笑起來,“這么說,你終于肯承認我漂亮了?”
以前每當有人奉承她的美麗時,秦瑨總是噤聲不言的那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