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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長風一路上幾乎都沒什么表情,面色微沉,目光暗沉地盯著窗外迅速倒退的風景。
車子才剛剛駛進山莊就有人領著他們進了后山的倉庫,四周環樹,已是深秋的天氣,沒有枝繁茂密,干干枯枯的樹枝顯得十分凄涼。
陳晉河坐在空曠的倉庫中央,身后站著一群保鏢,而他的腳邊正跪著一人,身板挺得筆直,是許久未見的坤叔。季長風斂了斂神色,穩步走過去。
這是一個廢廠,靜寂無聲,空蕩蕩地只回蕩著他皮鞋踩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陳晉河笑著起身:“來了?”
季長風點點頭,撇了眼地上的周坤,淡聲問道:“坤叔?”
周坤面無表情,直了直身子,應道:“是,先生。”
空氣一時之間凝固了,陳晉河笑出聲打破沉靜,“長風,我平日里夸你做事謹慎機警,這次你可是徹底看走眼了,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季長風沒開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地上的周坤,反倒是身后的鄒銘驚呼出聲,“陳先生也許是有什么誤會?坤叔不會背叛我們的!”
陳晉河冷笑一聲,“你替他作保?還是說你跟他一伙的?”
鄒銘忙望向季長風,驚出了一身冷汗,慌忙罷著手:“先生,我……沒有!”
季長風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沖周坤沉聲開口:“你自己說吧。”
周坤闔上眼,沖季長風重重磕了個頭:“對不起,季先生。”
鄒銘完全愣住,不可置信地望著周坤,喃喃重復道:“不可能……坤叔,你!”周坤卻緊閉口不再多說。季長風會意地點點頭,重重吸了口煙,緩緩吞吐著神色淡淡。陳晉河恍然回頭盯著他,頓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季長風不動聲色掐滅了煙蒂,輕手彈了彈掉落在西裝上的煙灰,依舊沒開口,反倒鄒銘恍然大悟般說了句:“難怪……之前坤叔出了車禍您就把他送回鄉下,我還一直奇怪您怎么都不讓他回來。”
跪在地上一直一動不動的周坤,身子微微晃了晃。
季長風掃了眼地上的周坤,雙眸黢黑瞧不清眼底的情緒,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滾。”
周坤一動不動。
陳晉河聞言卻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長風,今天是周坤如果有一天跪在這里是秦涼,你怎么辦?”
季長風身子明顯一僵,四周的空氣微微凝固,他聲線僵硬著開口:“我永遠不會讓她背叛我。”
陳晉河神色漸漸沉了下去,他永遠都記得那個女人倒在自己的面前,血流了一地,點點蔓延到他的腳下,他神思恍惚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槍……
這個噩夢伴隨了他十幾年。
陳晉河每次想起那個女人的時候就會跟季長風說一次那個故事,他要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不要讓任何人成為自己的軟肋。
季長風知道陳晉河的意思,他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很:“陳叔,她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