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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該死的強迫癥,足以將童婳再次拽回不堪的童年。
無論學業,婚姻亦或事業,童婳走捷徑慣了,不可能讓負面情感影響自己的判斷,“陸焰身上早就沒什么價值可以為我所用,就算有,兩個孩子現在是我最大的籌碼。”
“我現在要做的,除了保護我的倆孩子平安成年,然后呢,追求自己的美麗人生。”童婳抽完煙,淡淡定定總結著。
“話雖是這么說,你舍得放手?多少人盯著陸太太的位子呢。再就是,萬一陸焰再婚,又生了新的孩子,你的孩子不就吃虧了嗎?和別的女人還好,要是和童溪……綠帽兜兜轉轉,又落你頭上。”
童婳冷冷笑了聲,指了指自個腦袋,“現在不也帶著呢嗎?”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低頭看著牌,“我要找個溫柔細心的男人寵我,愛護我,寶貝我,而不是守著一頭有錢的犟驢。”
林莉咂咂嘴,光是想起那位沉默少言的人物,不禁汗毛聳立,“陸焰脾氣是不大行,不過人家是帥驢。”
林莉突然拍拍腦門,“對了,光閑聊了,你寶寶呢,拿出來讓干媽們瞧瞧啊。”
“不在這,生下來感染肺炎了,還在醫院。”童婳理了理頭發,“他們家一大幫人都在那盯著,沒什么好看的,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陪我玩會兒。”
巧巧諂媚回了句,“好嘞,皇后娘娘。”
麻將不知不覺打到下午。
傍晚,林莉調好了音響。
將麥克風放到正在做身體護理的童婳手邊,“來,給姐妹們秀兩句。”
童婳是麥霸,屬于老天爺賞飯吃的嗓子,唱起歌來,和平日黏黏糊糊地說話不同,獨特的嗓音一出,總能不經意拷問著聽眾的靈魂內心深處。
童婳也不推脫,立刻將粉嘟嘟的話筒抓在手里,“給寶貝們來首《因為愛情》。”
立體聲十足的伴奏緩緩響起時,童婳無可避免地回到童年時代。
她自有記憶起喜歡收集芭比娃娃,每每到超市或玩具店,遇到喜歡的芭比,撒嬌也好,撒潑打滾耍無賴也好,無論如何都會讓楊慧給她買下。
回到峪海不到一個月,無論她怎么呵護保存自己的寶貝們,精致的芭比染上一股揮之不去的霉腥味。
就像童向烽時隔叁個月回峪海看她一眼時,同學們看向她和爸爸時,一張張稚嫩的臉龐皺起眉頭,小小的手捏著鼻子道,“童婳他爸是賣魚的,他們身上有股咸魚味,臭死了。”
那天以后,童婳在學校斂起張揚的性格底色,變得沉默寡言,如同行尸走肉,剝奪一切真實的感受,到了晚上,絕望、麻木又疲倦地到伯伯家的飯店打雜。
童婳多少次認為,感情這種東西,不會再出現她空洞又麻木的心臟了。
“哎喲哎喲,寶貝兒你怎么哭了?”
林莉幾乎是同一時間察覺到童婳的落淚,安靜、無聲,晶瑩剔透的眼淚如水流般淌下,可憐死了。
“你怎么啦?”她將童婳腦袋裹在懷里,“不舒服?”
“這兩年......”童婳吸了吸鼻子,接過林莉遞來的紙巾,“我要煩死了。”
“這兩年怎么了呢?”林莉憂心忡忡盯著童婳的臉,童婳的任何浮于表面的情緒來得急去的也快,而這會兒,她明顯感覺到了童婳發自內心的脆弱與無助,“寶貝,你是不是產后抑郁了?”
伴奏還在繼續,童婳清了清嗓子,聲音冷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再過一個月我要回江北,和陸焰離婚,我不想再拖了。”
林莉捧著她的臉,“好呢,我們陪著你。”
箐箐將二人間的親昵舉動看在眼里,沉著臉,忍不住舉杯走上前,順勢將林莉拽走,二人在通向次臥的長廊停下腳步,“莉,你是不是得注意分寸?”
林莉噗嗤一聲,“那是婳婳,你想什么呢你?”
“那她也是你的領導,我不希望你們貼的太近,更不希望你總是摻和她家的事,那不是我們能管的。”
和童婳幾乎相反,箐箐對關系的把握,嚴苛到近乎苛刻的地步,整個人顯得冷酷無情,配的要不是這么一張完美的臉,林莉估計和她處不了這么久。
林莉在女人堆里混這么多年,什么性格沒見過,箐箐這種的最好哄,于是主動軟下口氣,在女人耳畔輕吻了口,“好啦,我還是最喜歡你,那和婳婳不是太久不見了么,你連她的醋都吃。”
即便如此,林莉對男人的探索程度,幾近于零。
越過箐箐的肩頭,門口站著一抹雕像般質地堅硬的黑影。
有些人光是靜靜站在那,隱隱散發的氣場都不同凡響。
陸焰回來了。
林莉和箐箐挪了挪步子,給來人讓步,直至男人走入臥室,打招呼的話依舊哽在嘴里。
陸焰隨手將音響關閉,到浴室洗了手,換了套衣服,出來時視線掃了圈,定睛在沙發上悠閑,閉目做著美甲的童婳。
指甲油散發著怪異的香甜氣息。
陸焰擰起眉,“童婳,我不想在這看見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