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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想法呢?你有一五一十地告訴過我嗎?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就算你怎么否認我也不會相信的,因為我看過你對她的樣子,跟對我完全不一樣。”
“既然你那么篤定,又何必糾結。”
童婳渾身一愣,沒聽到想聽的話,緊抿著嘴說不出話。
“別再用你的主觀想法隨意揣度我。”陸焰站起身脫離她的拉拽,垂著眼簾,“朋友介紹了一家婚姻咨詢所,你明天要是沒事,跟我去一趟。”
……
童婳自知完全說不過他,不過這回,她沒有認錯,也不打算認錯,更不打算接受他的什么所謂“婚姻咨詢”的荒謬提議。
她火速站起來,裹緊溫靜的羊絨大衣,收了收眼淚,撇下他,毫無留戀地朝屋內走去,“冷,我要進屋了。”
溫靜在屋內等待二十來分鐘,就見二人一前一后走過客廳,前后朝二樓的臥室走去。
亮堂燈光的輝映下,溫靜這才真正看清男人俊秀的容顏,舉手投足之間的貴氣,氣質非凡。
童婳踩著咯噔咯噔的鞋跟,不遠不近地跟在男人身后,注意到溫靜的注視,悄悄給小助理回了個俏皮無聲的wink。
過樓梯轉角時,在男人余光范圍,童婳迅速掉下微微上揚的嘴角,重回一本正經。
回到房間,童婳脫了大衣隨手扔到椅子,問陸焰:“你吃過飯沒?”
“飛機上吃過了。”
陸焰將她的衣服取走,拿去衣帽間掛著。
陸焰沒有潔癖,卻有強迫癥的習慣,特點之一就是不容許東西亂擺亂放,有時他的書桌不過偶爾放一下她的水杯,下一秒就被男人移走,又或者她在車里辛辛苦苦布置的裝飾,第二天必定被他取下,理由是影響駕駛安全。
比如剛進屋,他便沒怎么閑下來。
取下包里的幾件衣物、電腦和日用品,分別放置衣柜,衛生間后,環顧四周,著手收拾她凌亂的化妝桌,以及衣帽間扔的到處都是的睡裙和浴帽。
“這么久沒聯系,”望著男人閑不下來的背影,童婳早已司空見慣,甩掉鞋在床上滾了兩圈,抱住絨布玩偶,冷不丁撒嬌,“你想我了么?”
他沉默著進到浴室,再次出來時下身裹著她的粉色浴巾,仍舊緘默不語。
童婳眼神有些不滿,“你別老是用我浴巾,我跟你很熟嗎?”
工作性質的原因,男人從不防曬,常年累月的日光照耀下擁有一身小麥色肌膚,加之平時精于鍛煉,肩寬腿長,擁有著完美的八塊腹肌,人魚線和矯健身姿。
“新的在哪?”他隨手取下浴巾。
她隨意瞟了一眼,表情不自在,“自己去衣柜找。”
童婳看著高挑且健碩的背影,不死心地追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想沒想我?”
“為什么不理我?”
這悶雷沒什么反應,應該是怒氣未消,指不定何時又要訓她,童婳撲通一聲從床上跪坐起來,機智的先發制人:“不想可以直說,冷暴力算什么。”
陸焰用她的頭巾擦了擦頭,男人頭發短,發絲細密,擦了幾圈就干的差不多,他向她投去目光,“那你想我了?”
“當然。”童婳對上他雙眸。
“那為什么不接電話?”
果然,又來了。童婳倒吸一氣,知道他小心眼,沒想到這么小心眼,“還不是因為你氣我。再說,我不想接就不接。”
他背對著她坐下,潔白柔軟的床單陷進好幾厘米,背影光潔細膩,脊背節骨分明,人卻再次寂靜無聲,似乎是無話可說。
這男人總是無聲勝有聲,猜不透的深沉,講直白點,太裝了。
童婳等不住,無聊地用手指戳了他一戳。好半響,他才再次出聲。
“外祖母走了。”
童婳呆了一下,腦海反復回響著他的話,柔弱無骨的食指停滯在半空,“什么時候?”
“一個月前。”他始終背對著她,口吻不咸不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你怎么不告訴我?”
“你接電話了嗎?”
他微微側過頭,向來犀利無比的目光,此刻深沉,克制,夾雜著無法言喻的東西。
童婳愣在原地,突然有些心煩意亂,這不是陸焰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或憐憫,或失望。
或諷刺。
她攥緊拳頭,仰頭輕聲辯解,“你可以問我爸的呀,他知道我在哪。”
“他說不知道。”
“況且知道了又如何,”他頓了頓,“你們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說的對嗎?”
婚姻中每一次的主動低頭道歉,童婳都會覺得疲憊與不甘,哪怕是這次。
但像是條件反射,她幾乎是立刻攀上男人的脊背,溫熱的手掌心滑過冰涼的鎖骨與胸口,從身后緊緊摟住他,低聲下氣,“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什么?”
“不該不接你電話。”
“還有呢?”
童婳想了會,“不該不跟你去陪太姥姥。”
“還有呢?”
童婳又安靜幾秒,實在想不出個具體,歪頭詢問:“還有什么?”
“你不該沒事找事,不該舊事重提,與其每天琢磨有的沒的,做好你應該做的事,也遵守好彼此的婚姻約定。”
“離婚這種事,”他轉過身,反握住她的細嫩手腕,黑玻璃似的眼珠子,折射著像極了曾拍攝過的眼鏡王蛇,冷血、無情,致命,仿佛下一刻就能撲咬過來,將她咬死,“是誰教你掛在嘴邊的?”
童婳倏地抽回手,卻被男人有力的掌心敏捷且迅速地抓住,腕骨似乎要被一股猛力捏碎。
“別再拿離婚威脅我,記住了嗎?”
她委屈地抬著眼簾,目光警惕,伴隨著掩蓋不住的恐懼。
離婚的若干原因里,盡管人盡皆知,童婳有一點似乎不得不承認。
她害怕陸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