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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藏藍色貼身長裙穿在身上,童婳剛才覺得顏色暗沉,此刻突然特別喜歡,直接剪掉標簽買單穿走。
她挽住溫靜胳膊,跟著導航,尋到距離別墅兩公里的酒館一條街。
“剛談戀愛的時候,我老公不允許我喝酒,我們經(jīng)常因為這個吵架,后來他不說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童婳找了最熱鬧的館子,大搖大擺坐下點了杯果茶。
溫靜搖搖頭,心想是不是戒掉了。
“因為我跟他說,”童婳沒有社交距離的概念,傾著身子貼過來,肢體柔軟溫暖,“你不準我喝酒,我就不許你打、飛、機。”
她當場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誰讓他在浴室半天不說話也不出來。”
溫靜嗆了兩口冰飲,咳得臉頰通紅。
婚齡七年的女人在小女孩面前諄諄總結(jié):“男人分兩種,明騷的和悶騷的,我曾經(jīng)以為他不食人間煙火,原來能裝罷了,男人啊,都一個德性!”
“他對我完全沒耐心,除非要那個。要是換了初戀,他肯定超級有耐心,超級溫柔。”童婳一邊咬著吸管,一邊滔滔不絕,“我老公大學的時候給他初戀寫過好幾首歌,當著全年級面唱出的,可浪漫了。”
“結(jié)婚七年,他沒給我寫過一首歌。”
“沒給我寫過歌就算了,還整天挑我的毛病,覺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對的,我做什么都是錯的,怎么可能呢?”
“每次都是我低頭認錯,他才對我好一點點。”
許是方才的電話,童婳的吐槽變得深刻而具體,語調(diào)高昂,指控男人婚后所作所為。她有理由懷疑陸焰有預謀地鼓勵她低頭認錯,這樣,她的家庭地位永遠矮他一截,從而失去家中話語權(quán)。
可惜這種小伎倆用了七年,童婳懶得陪他演,想到他獨守空門還故作高冷的姿態(tài),她心里暗爽,小心思顯在臉上,忽而樂開花,笑得花枝亂顫,“你知道嗎?那貨現(xiàn)在肯定還在等我主動。”
溫靜注視著這張表情生動的臉,小聲問道,“你還愛他嗎?”
童婳表情凝重思索幾秒,果斷地搖了搖頭。
出來時天空月色正濃,空氣中有幾分涼意,溫靜將自己的外套披在童婳身上,手肘掛著購物袋。
童婳的精力比想象中的要充沛,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夜市街,歪歪頭,不容拒絕地嬌聲詢問,“我們?nèi)ス涔浜貌缓茫俊?
溫靜只好陪同。
“我老公是我見過的最無趣的男人,性格無趣,工作無趣,愛好更無趣,跟他在一起無聊透了。”
“那,”溫靜試著問道,“你當初為什么嫁給他?”
童婳身體明顯一怔,朝她調(diào)皮眨了眨眼睛,“年紀小不懂事呀。”
“好吧。”溫靜點點頭。
中間經(jīng)過一座石碑,童婳邁著小步子走過,眼神不經(jīng)意掠過一個抱臂佇立的魁梧身影,心想他的身形站姿怎么和家里男人有幾分相似,想必也屬于帥哥,不免多關(guān)注了幾眼。
旅游城市,她不介意來一場艷遇。
童婳好奇的目光朝上移了半寸,正好對上男人黑漆漆的雙眼,目光銳利有神,凌厲似劍。
等看清楚時,童婳已經(jīng)走近他身側(cè),來不及回頭。
她在這雙犀利眼睛的注視下無處遁行。
靠近打量了會兒,確認是陸焰,童婳徹底心如死灰,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他面前,表情蔫巴,“你怎么會在這?”
溫靜不明所以地看著童婳。
方才還精神抖擻,此刻猶如霜打的茄子低眉順眼,又看了看眼前頭發(fā)濃密利索的男人,肩寬腿長,腕上系著引人注目的圓盤滿鉆機械表帶,極具個人風格。
不過,男人似乎心情不大好,眼眸始終透著洞穿人心的審視,令人生懼。
他眼簾低垂,語氣冷厲,“玩夠了嗎?”
童婳一言不發(fā)盯著高跟鞋尖,戰(zhàn)戰(zhàn)兢兢,刻意無視他的問題,眼珠子回頭瞅了溫靜一眼,“我老公,陸焰。”
通過目光錯愕的溫靜,童婳好像找到可以撐腰的人,機靈地裝作無事發(fā)生,拉其二人擠入人群,接著逛集市。
一路買下不少飾品,腳走累了,又看中一雙毛絨兔子厚底拖鞋,抬抬腳尖,示意身旁男人給她換鞋。
陸焰瞥她一眼,凜著眉頭彎下腰。
“謝謝老公。”童婳抿了抿唇,笑意盈盈抱住男人臂膀,毫不吝嗇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沿著約兩公里的人行道返回別墅,溫靜逐漸放慢腳步,自覺走在兩人身后。
童婳突然間松開陸焰的手臂,在他跟前轉(zhuǎn)了一圈,長長的藍色魚尾形狀的裙擺隨風輕盈飄動,“我剛剛買的,好看嗎?”
“特意選的藍色。”
沒等陸焰發(fā)話,童婳將黑色波浪卷撥到同一側(cè),目光遠遠投向看似平靜的海面,目光意味深長,“像不像一條美人魚?”
陸焰沒接她的話茬,淡淡掃了她一眼。
“童婳,”他雙手抱臂,在路燈下語氣不輕不重,“我們聊聊。”
童婳幾乎被打回原形,每次被他叫全名,準沒好事。
焦灼不安地和陸焰回到門前庭院,看著他迎風而坐,低斜的影子莫名的威武深沉,仿佛某個高高在上的審判官。
溫靜識趣地越過二人,拎著東西回到屋內(nèi),將庭院柵欄的燈打開,隔著懸掛白色窗簾的落地窗,遠遠看見女人背手站著,不安的神情像犯了錯的小孩,畫面屬實稀奇。
路燈照著童婳煞白的臉,盯著露出的腳趾頭,靜靜等著對方的開場白。
背影安靜沉著的男人,首先年齡和形象上就與她形容的相差甚遠。
陸焰交迭著雙腿,眼睛掃了她一眼,雙手平放至膝蓋處,“說說吧,你這一年怎么回事?”
童婳挺身站著,一時間,耳旁海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