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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兒這邊焦急如焚,陸是臻這邊卻被好生伺候著吃喝。
張鶴鳴囫圇咽下香得流油的白切雞,等了半晌,見一切毫無異常,招呼陸是臻道:“是臻,這雞沒毒,可以吃!”言罷又夾了塊。
陸是臻沒心情吃東西,在踏入京城后他腦子一直嗡響,懵了好大一會兒,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張鶴鳴見他眼神渙散,“是不是餓暈了?”
陸是臻雙唇發白,擺擺手,走到榻邊躺下,“我歇會兒。”
一閉上眼,滿眼血紅。
粘稠的血,流速很慢,但一直不停地、陰森地侵入他的邊際。
陸是臻退無可退,被血浸濕了鞋襪。
他不該退避,這是他心上人的血……這是他親手造的孽障。
陸是臻猛然睜眼,心悸喘氣。
“是臻,”張鶴鳴還坐在榻旁,“你從進京城到現在,狀態就不太好。”
陸是臻扶額,眉頭緊皺,“我心里一直有種不可入京的警示。”
張鶴鳴一知半解,“就是你說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嗯。”陸是臻想起剛剛那蔓延在眼眶中的血,心中隱有猜測,他看了眼窗外,“他們還派人守著的?”
張鶴鳴點點頭,“被軟禁了。”
陸是臻大概知道威遠侯此舉何意,只是以雅兒小姐的急躁性子來看,怕是要鬧得人仰馬翻,威遠侯該是比他清楚自己的女兒,所以目前對他們以禮相待。
最讓陸是臻擔心的不是威遠侯,而是雅兒小姐。
“希望她想清楚這層,不然少不了吃苦頭。”陸是臻嘆息一聲,至于那個夢……有威遠侯護著雅兒小姐,這個夢……該是亂夢的吧。
此刻威遠侯下了朝,睿王攔住他的去路,“侯爺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啊?”
“睿王殿下。”威遠侯躬身作揖,見欽天監輔助卜爻慌運的大天官跟在睿王身邊,多看了一眼。
天官與他頷首見禮,道:“我觀侯爺氣色不太好,子女緣似乎有些異動。”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威遠侯沒有好臉色,“大天官這么個大忙人還有空替本侯占卜了?”
天官皮笑肉不笑道:“近日星盤紊亂,天象異變,占卜不急于這一刻,還等星宮穩定才好。”
睿王見兩人不對盤,和稀泥道:“且不說占卜,本王奉命徹查的鹽稅一事如今已經有著落,言敘暗地里將關鍵證物收集到了,已經動身回京,估計今晚就能到了。”
威遠侯聞言,暗道睿王這只狡猾的狐貍還是把言敘牽扯進這個案子了,面上不虞道:“他才下放去江南,這么快就回來,知道的當他是回京呈供,不知道的還當他舍不得京城繁華。”
這不輕不重一刺,睿王佯作不知,笑道:“言敘儒名在外,除了你這個當爹的,外人可不敢這么非議他。”
威遠侯輕哼一聲。
睿王身量儒雅,在以武力對外御敵的威遠侯面前不占優勢,但他皇子王孫,氣質自然不會差到哪里,雙手交叉著挺直身桿兒,優雅地頷首,笑道:“侯爺,本王去金陵的時候曾與雅兒見過一面,本王……你是知道的,一直心儀雅兒,本想耍個賴與雅兒在金陵私定了終身,沒想到雅兒還守著一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規矩。”
這話說得赤忱又直接,威遠侯不好直接拒了,只道:“正好今日雅兒回京,本侯去問問她的意思。”
欽天監的天官若有所思地瞥了威遠侯一眼,“侯爺真是令行禁止,這么快……就把雅兒小姐帶回來了。”
睿王與天官對視一眼,打了個眼神官司。
威遠侯沒在意,訕笑一聲請辭道:“睿王,天官大人,本侯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威遠侯威武高大的身形走遠,大天官才讖言道:“難怪星盤大亂,竟是災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