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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珞瑤輕笑,從鏡中看了義憤填膺的秋霜一眼,打趣道:“真不得了,誠王妃這心思明顯得,連我們秋霜都看出來了。”
“姑娘這是笑奴婢愚鈍呢,奴婢可聽出來了。”秋霜笑了一聲,誠實的道,“奴婢一開始還真沒瞧出誠王妃的用意,是方才聽您和嬤嬤說話,才明白過來的。不過小皇孫那個時候尋您,自然就是等著您回去喂奶,這事可不能給幾位王妃知道,傳出去都要說姑娘沒規矩的,奴婢自然要幫忙拖延一二了。”
“就你話多。”鄭嬤嬤笑罵了一句,“還不去幫姑娘把衣裳拿過來?”
秋霜便笑盈盈的去了,鄭嬤嬤這才嘆了口氣:“只是誠王妃的試探,咱們擋得過一次兩次,可日子一長還是不行,姑娘遲早要帶小皇孫入宮,這宮里頭可不好掩飾,瞞是瞞不過的,就是不知道宮里頭會如何處置了,這要是傳到外邊,對姑娘您的名聲,便又是雪上加霜。”
簡珞瑤卻輕笑道:“雖說如此,我倒是并不后悔,皇祖母她們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會罰得太過,頂多關禁閉抄書和罰月例便是了,正巧這些日子以來,咱們府里也受到了太多關注,若能因此讓他們的注意力分散些,那也算是因禍得福。”
說到這里,簡珞瑤頓了頓,又道:“況且,看著六六這孩子與我如此親近,受多重的責罰,我也甘之如飴的。”
鄭嬤嬤也笑道:“待小皇孫長大了,知道姑娘您如此疼愛他,定會更加孝順姑娘的。”
“我倒是不想這些,只怕他日后都順順暢暢,快活度日。”說到這個話題,簡珞瑤卻有些遺憾了,生在皇家,想輕松快活,恐怕是不行了,看著圣人的這些個皇子,哪個過得就輕松了?
或許六皇子有圣人寵著,什么都不必煩惱,可他母妃元貴妃,早早的替他謀算,不也操碎了心?
但是這個問題深想也沒什么意義,蕭重乾一生下來便注定了的人生,簡珞瑤也不想自尋煩惱,便轉移了注意了,起身看向鄭嬤嬤,問道:“不過嬤嬤昨兒,是怎么瞧出誠王妃心思的?”
鄭嬤嬤便笑道:“奴婢一開始也沒瞧出來,只是心底覺得不對勁,其他兩位王妃也就罷了,誠王妃來看您卻還帶了小郡主過來,是不是有些過了?”
“奴婢不放心,便暗中留了個心眼,觀察誠王府的婆子。她在奴婢跟前倒是沒露出什么,卻趁去出恭的時候向領路的小丫鬟旁敲側擊,問咱們小皇孫平日的作息習慣。伺候咱們小皇孫的這一批丫鬟,都是嚴格調/教,年紀看著小,卻也十分懂事,那婆子問她的話,轉頭便找奴婢回報了。”鄭嬤嬤細細分析道,“奴婢想著,誠王妃膽子再大,也不敢對小皇孫有不軌之心,這婆子打聽的痕跡也太過明顯,又想到上回滿月宴,姑娘換了一身衣裳回廳里,被誠王妃挑出刺來,便猜測她是懷疑上姑娘了,這是在找證據。”
“這么一想,倒是能解釋上幾位王妃為何貿然登門,帖子都不遞一個——恐怕就是想殺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咱們越是沒有準備,便越容易露餡。誠王妃帶了小郡主過來,恐怕也是想借小郡主的身份,安插人在小皇孫屋里盯著咱們。幸好姑娘把她們都引到外邊去了,奴婢想,只要把幾位王妃隔開了,不讓她們跟著過來,一個婆子,倒也好打發。這才特意只叫了一頂小的軟轎去接您。”
簡珞瑤聽到這兒,點頭笑道:“還是嬤嬤反應快,誠王妃今兒來者不善,真要讓她們跟了過來,沒準還真不好回避。”
鄭嬤嬤卻道:“姑娘又謙虛了,您其實知道的更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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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簡珞瑤準備好了入宮,可是這四月里天氣一直沒好,陰雨連綿了大半個月,才終于放晴,簡珞瑤從四月初一,等到四月中旬,才等到入宮請安的日子,期間還錯過了清明節。
本朝清明節的活動主祭祀和掃墓,都是男人做的事,女人頂多當個湊趣的花瓶,簡珞瑤倒躲了個清閑。
等到入宮請安這一日,簡珞瑤起來收拾完自己,便開始折騰蕭重乾了。
蕭重乾正好滿了三個月,生養得白白嫩嫩的,不像以前那么嗜睡,最愛睜開一雙大眼睛,滴溜滴溜的盯著床頭,屋里走動的人,時不時的“啊啊”兩聲。
簡珞瑤把人抱到自己屋子里,放在榻上,蕭重乾只占了一小部分,其他地方全被鋪滿的小衣裳占領了,簡珞瑤不厭其煩,一套一套拿到蕭重乾跟前比劃,最后還是選了一套大紅色繡花的,沖著蕭重乾笑道:“我們六六今日又要穿新衣裳了,高興嗎?”
蕭重乾這個月份,正是對聲音敏感的時候,原本還不知道轉到哪里去了的眼神,立刻一陣,只見到眼珠子一轉,水晶葡萄般清澈的瞳孔,已經正對著簡珞瑤的臉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蕭重乾也有些興奮,又“啊啊”叫兩聲,簡珞瑤又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衣裳:“新衣裳,喜不喜歡?”
蕭重乾早在前兩日,便表現出對色彩的敏銳度,看見鮮艷的顏色便興奮,不然簡珞瑤也不會給他選這套衣裳,小家伙的眼珠子跟著衣裳晃了兩下,立刻“哦噢”了一聲,像是滿意的回應,朝簡珞瑤伸出了手。
簡珞瑤將手收回來,笑道:“不著急,這就給你換上。”
說完,也不要紅云她們幫忙,三兩下將蕭重乾從襁褓中剝出來,把他塞進大紅色的衣袍里,外邊還像模像樣的固定了根玉帶。
簡珞瑤給蕭重乾穿好衣裳,抱著他站直在榻上,打量了幾眼,笑道:“頭上再戴個玉冠,就是個花容玉貌的小公子了。”
“姑娘您又亂說,小皇孫這叫精氣神足,花容玉貌那是形容女孩兒的。”鄭嬤嬤笑道,“再說了,小皇孫這年歲還小,頭上可不能勒東西,戴頂帽子便盡夠了。”
簡珞瑤點點頭,摸了摸兒子頭上的軟毛,又笑了:“不能戴玉冠,那咱們就扎個漂亮的辮子,美美的進宮見老祖宗,好不好?”
蕭重乾根本聽不懂,只知道“啊噢”的回應,簡珞瑤便當他同意了,立即將蕭重乾放回榻上,迅速給他扎了個沖天辮,鄭嬤嬤和紅云她們阻止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簡珞瑤玩得盡興。
扎辮子還不夠,簡珞瑤看蕭重乾眨巴著眼睛瞧自己,滿臉無辜的樣子,又靈機一動,便叫人拿了她的口脂過來,在小家伙額頭中央點了顆漂亮又圓潤的紅痣。
還別說,簡珞瑤這番胡鬧歸胡鬧,反響卻是真真的好,蕭重乾第一回進宮亮相,著實讓眾人驚艷了一把。
慈寧宮外,簡珞瑤剛抱了蕭重乾過去,岑姑姑早得了消息在外頭候著,見了便笑道:“聽說睿王妃今兒要帶了皇長孫入宮,主子昨兒一宿都沒睡好,就等著看曾孫子呢!”
說罷,瞧著簡珞瑤懷里正睡著的蕭重乾,又驚道:“這兩個月沒見皇長孫,小臉長得真真是好看,怎么睡著了?”
“這孩子想是知道今兒要入宮,一早便醒了,玩了大半個早晨,上車就犯困,姑姑不用理他,他睡著的時候,只要不敲鑼打鼓,便吵不到他。”簡珞瑤笑道,見岑姑姑雙眼晶亮,時不時打量小家伙,便笑道,“姑姑不信,你抱一抱他瞧瞧?”
岑姑姑眼神亮了:“可以嗎?”
簡珞瑤笑了笑,擺好了姿勢,岑姑姑也不是沒帶過孩子,只是怕蕭重乾睡著了,打擾到他,不過簡珞瑤既然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再遲疑,小心翼翼的從簡珞瑤懷中接過蕭重乾。
小小軟軟的嬰兒,靠在懷里還帶著奶香味,到她懷里還真不哭鬧,只是轉了個臉,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過去。岑姑姑瞧著蕭重乾,眼神都軟了軟。
兩人相攜著進了慈寧宮,太后早在里頭等著呢,見了簡珞瑤一進來,便笑道:“總算把哀家的小曾孫帶來了,怎么是沅柳抱著的?”
簡珞瑤朝太后行了禮,才起身笑道:“這孩子沉得跟小豬似的,孫媳婦抱了一路,手酸的厲害,這才請岑姑姑搭把手呢。”
岑姑姑便笑道:“奴婢還以為睿王妃抬舉奴婢,竟沒想是這個理由,當真是傷心。”
“瑤丫頭坐罷,當了娘都還這么傻,孩子沉代表長得好,越像小豬一樣重,哀家就越歡喜呢。”太后說著,忙朝岑姑姑招了招手,“快把重乾抱給哀家瞧瞧。”
簡珞瑤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前,朝淑妃福了福身,低聲喚道:“母妃。”
“坐罷。”淑妃回了一聲,也沒再瞧簡珞瑤,目光轉到岑姑姑手上,一眨不眨的瞧著。
岑姑姑已經抱了蕭重乾到太后跟前,太后伸手卻接,抱在懷里才把小家伙看清,當即點了點他眉心的紅痣,笑道:“喲嗬,打哪里來的小仙童?”
岑姑姑也笑道:“可不是,咱們的皇長孫啊,長得跟畫上的小仙童一樣兒呢。”
蕭重乾原本正睡著,被換了兩個地方,終于有些不耐了,睜開迷蒙的眼睛,直愣愣的看了太后一眼,太后也盯著他。
片刻后,蕭重乾又閉上眼睛,重新睡過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