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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誠王妃捏準了安王妃要臉,就算對她的態度不滿意,也只能在人前裝一裝委屈,狀告到宮里去的舉動,太有失分寸,安王妃做不出來,而且就這么點小事,宮里也沒功夫搭理她們。
但是長公主就不一樣了,長公主是圣人最尊敬的姐姐,是她們的長輩,她今日若要是連長公主的面子都不給,明日宮里頭就要找她算賬了。
別看誠王妃自來橫沖直撞的,其實心里頭也門清,不該犯的錯絕對不會犯。
等長公主府的馬車一走,誠王妃也沉聲道:“回去。”說罷目光還往安王妃的馬車瞧了一眼,嗤笑道:“這兩個人裝給誰看呢,簡氏上回做得那么難看,臉面早撕破了,這會兒扮妯娌情深,當大伙兒都是傻子不成?”
跟誠王妃出來的嬤嬤一直沒吭聲,等馬車使出去一陣,她才輕輕挑了車簾往外瞧了一眼,眼見著睿王府大門已經消失在眼前了,這才湊到誠王妃跟前,滿臉神秘的道:“王妃,奴婢感覺睿王妃不對勁。”
誠王妃的眼神立刻便亮了,直愣愣的看著嬤嬤:“哪里不對?”
“您說到睿王府哄皇長孫還換了衣裳的時候,奴婢就感覺不對了,就像您照顧小郡主一樣,小郡主雖說親您,可也沒有到您不在就鬧脾氣不喝奶的地步,咱們這樣的人家,孩子都有奶娘嬤嬤和丫鬟們照料著,吃睡換尿布,都用不著主子們操心,奴婢卻不相信,這等情況下,皇長孫還會離不開睿王妃。”
誠王妃皺眉,“你的意思是?”
“奴婢猜想,除非睿王妃平日里照顧皇長孫不假人手,甚至親自喂養,否則的話,皇長孫應該跟咱們的小郡主一樣,有奶娘照顧便夠了。”
能抓到簡珞瑤這么大的把柄,誠王妃自然是興奮的,只是她還有些擔心:“這……不至于罷?年前內務府就眼巴巴的送了幾個奶娘過來,那么多人,不至于餓著那個小崽子,怎么就需要簡氏自個兒來喂養了?”
“奴婢瞧著,或許是睿王妃怕皇長孫喝了別人的奶,以后就只親近奶娘,對她不親近了。”
“倘若真如你所說,簡氏不顧規矩親自喂養皇長孫,這般小家子氣的行為,被世人知道了,恐怕父皇他們都得跟著丟臉!”誠王妃肅容,沉聲道,“簡氏心思陰險狡詐,還不至于弄個這么大的把柄出來罷?再說了,她就算想胡鬧,也越不過睿王去,睿王難道連這個都縱容她?”
嬤嬤輕笑道:“王妃,咱們在這兒猜測,也做不得準,究竟是不是,派人查一查不就水落石出了?”
誠王妃緩緩點頭,冷笑道:“倘若真任性妄為至此,這回皇祖母也別想再護著她了!”
緊隨著誠王府安王府的馬車離去,安寧侯夫人也被世子夫人扶著上了車,馬車緩緩前行,安寧侯夫人卻一陣感慨:“當初萬歲爺為睿王指婚,莫說娘娘,咱們也是擔心過的,就怕睿王妃撐不起偌大的王府,現在瞧著,卻真沒比她更適合這個位置的!”
世子夫人知道婆婆的意思,既是在夸睿王妃,卻也是為外孫女遺憾,睿王這等品性,與旁的皇子都不同,睿王最是端方的人,睿王妃出身這般不好,睿王也沒瞧不上眼,對睿王妃如此尊重愛護,倘若當初圣人指給睿王的是表姑娘,這表兄表妹,親上加親,睿王對表姑娘的體貼,只怕也不會比對睿王妃差多少。
就連她娘家妹子,說起這糟的時候,也感嘆表姑娘命不好。
其實她倒無所謂,表姑娘嫁給睿王也好,別人也好,總歸輪不到她女兒。也是有自家女兒在旁做對比,眼看著年紀差不多的睿王妃,非但撐起了睿王府,連宮里頭的太后娘娘,都被睿王妃哄得開開心心的,她也是心服口服,別說睿王妃這手腕,她女兒拍馬不及,便是她年輕的時候,也未必能比。
更何況表姑娘那個性子,不是她說,還真不如她女兒呢!至少她女兒大方爽朗,表姑娘那般敏感的人兒,別人說一句不好她能難過兩三日,閨中交往尚且有摩擦之處,這皇家里頭那更是刀光劍影了,難聽的話難纏的人不知凡幾。
不提別的,席上誠王妃忽然發難,若不是睿王妃幫著擋回去,真讓表姑娘獨自應對,那便是毫無招架之力,任由誠王妃揉搓的份!這要是真嫁給了睿王,整日對著安王妃誠王妃這些妯娌,還能討得了好?
不過世子夫人雖然對婆婆遲來的感慨表示贊同,嘴上卻不能這么說,只勸道:“畢竟睿王妃就這一個,也沒個對比,若真換個人做,也未必就差呢,您說是不是?”
“換別人我不清楚,這要是媛兒那丫頭,還真差得遠!”
世子夫人知道婆婆指的,是席上表姑娘被誠王妃刺得啞口無言的一幕,仍笑道:“各有各的好,睿王妃反應是快,誠王妃那般不依不饒,也沒在睿王妃跟前討到好。可表姑娘自小斯文慣了,閨中來往的好友,也都是名媛淑女,一言一行皆是斯文優雅,哪曾見過這陣仗?一時被唬住了,那也正常。”
侯夫人卻道:“以前在閨中也就罷了,反正有爹娘長輩護著,無人欺負,可她如今都成親了,這般和軟可欺,豈不是就是任人拿捏的對象?”說罷,侯夫人嘆氣道,“自個兒要立不起來,家世再好又有何用?”
“母親委實是關心則亂,表姑娘聰明著呢,現在是年輕沒經驗,走過一兩次彎路,便能明白過來的。”世子夫人想了想,又道,“更何況這不是還有您嗎,有您幫著掌眼,表姑娘哪就立不起來了?”
“媛兒她娘又隨姑爺去了任上,走前還托我照看媛兒,只是我瞧著照看不是長久之計,還得讓她自個兒明白才行。”侯夫人若有所思的道,“罷了,趁著老婆子我還有這個精力,能指點的,日后便多指點幾句罷。”
世子夫人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笑道:“過幾日便是花朝節了,到時候表姑娘過來,母親跟她好好說道說道。”
而被誠王妃念叨的太后,正躺在寢宮的軟榻上閉目養神,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抿唇輕聲道:“回來了,可瞧見了哀家的曾孫子?”
岑姑姑福了福身,笑道:“回主子,自然是瞧見了的,皇長孫長得可真真漂亮,皮膚雪白的,奴婢見過這么多滿月的孩子,也沒有瞧見比咱們皇長孫還漂亮的人兒。”
太后漫不經心的道:“他爹娘長得都好,再說皇家的孩子,就沒有不漂亮的。”
“是呢,都是主子您的血脈,自然繼承了你的美人坯子。”岑姑姑湊趣了一陣,才笑道,“對了,奴婢去了之后,才知道萬歲爺今兒不單單給皇長孫賞賜了東西,還賜了名呢!”
“這個哀家倒是知道,皇帝曾經提過,他醞釀了一個月,給哀家的曾孫取了個什么明兒?”
“萬歲爺替皇長孫賜名‘重乾’,重字輩,乾坤的乾。”
岑姑姑的話落音后,太后卻一時沒接話,閉目沉默,不知想著什么。
好半響,太后才睜開眼,嘴里喃喃道:“重乾,從前……當真是好名字。”
岑姑姑垂頭,只當沒聽出太后的言外之意,笑道:“可不是,都在說萬歲爺對皇長孫寄予厚望呢。”
太后卻有些失神的看著頭頂,眼神飄茫,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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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簡珞瑤這兒送走了眾女眷,前院也陸續開始送客了,送走了大部分人,蕭長風便先回了院子。
簡珞瑤正換了衣裳在屋里吃東西,蕭長風揮開向自己行禮的丫鬟,一進來就問道:“先前聽說六六哭鬧了很久,怎么了?”
簡珞瑤聞言放下筷子,抬頭看了蕭長風一眼,不滿的道:“王爺現在滿心滿眼里都是孩子孩子,哪里還記得孩子他娘怎么樣了!”
蕭長風愣了一下,腳下正要往里屋去的步子,頓時便停了下來,安撫不滿的王妃是關鍵。
更何況蕭長風也知道,比起自己對孩子的關心,王妃的關愛更不會少,她現在正悠閑的坐在屋里吃東西,想來孩子也無大事。
蕭長風便將心放下來,腳下一轉,來到簡珞瑤身后,手輕輕撫上她的肩,溫聲問:“王妃怎么現在才用飯,可是午膳不合心意?”
“午膳?我今兒可沒吃到午膳。”簡珞瑤仍哼聲道。
蕭長風已經側身在簡珞瑤旁邊坐下,正臉對著簡珞瑤,目光卻往旁邊伺候的丫鬟一掃,不悅的道:“怎么伺候王妃的?”
正在一旁布菜的白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是奴婢伺候不周,求王爺見諒。”
簡珞瑤抿唇道:“行了,你兒子鬧的事,怪我這個丫鬟作甚,她們即便有這個膽子,還真能短了我的吃食不成?”
“竟是六六鬧得?”蕭長風回頭,拍著簡珞瑤的肩,沉聲道,“這小子真不懂事!也不知道體諒母妃……”
蕭長風嚴父的氣勢很足,數落得頭頭是道,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兒子多調皮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