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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如今也是老封君般的人物,一是年邁,有些威嚴,二來她是王妃和今科探花的祖母,尊榮體面都有了,鄭氏拿老夫人當由頭,一般人還真沒那個勇氣和厚臉皮粘過去。
路上,鄭氏抓緊時間問簡珞瑤:“上回王爺急忙叫你回去,唬了我好幾晚沒睡好,心里頭總是不安穩,究竟是怎么回事?”
簡珞瑤私下瞧了一眼,見路上沒旁人,這才壓低聲音,反問道:“娘可知道安王妃小產一事?”
“前兒聽人說過,聽說還是個男孩兒,都已經成型了,太醫還說落了這胎,以后就懷不上了?真真是造孽?!编嵤险f著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其實是求佛主饒恕她的口不對心,她私心地覺得安王妃流產不是什么壞事,至少大家都沒有孩子,自家瑤兒便沒那么大壓力了。
簡珞瑤卻有些感嘆人言可畏,她當日一直在場,太醫出來后,明明說的是安王妃身子虧損,要好生將養,也沒說流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這些人倒是傳得有鼻子有眼。
不知道安王妃聽到后,會不會氣對吐血。
鄭氏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問道:“王爺那回接你回去,就是因為安王妃的事?”
“安王府下人跟安王匯報的時候,王爺正好在場,自然要帶我去安王府看望?!焙嗙蟋幦詢烧Z的解釋道,“以后外邊那些傳言,娘聽一半就好了,這才三個多月,哪里瞧得出是男是女?太醫也沒說安王妃日后生不出孩子來了,好好調養還是能熬過去的?!?
鄭氏點點頭,被女兒教訓了不介意,一股腦兒的叮囑道:“你日后可經心些,別也著了人的道,按理說安王妃頭三個月都挺過來了,剛坐穩胎便發生這樣的事,可見不是什么意外,背后之人不知布置了多久,他會對付安王妃,恐怕也繞不過你?!?
“我知道了,娘放心罷?!?
畢竟外邊人多口雜,不方便說話,鄭氏交代了幾句,便住了嘴,兩人到了松榮堂,老夫人屋里只聽到簡千玨奶聲奶氣的聲音,簡珞瑤輕笑道:“玨兒不去前邊湊熱鬧,難得有心情守在后院。”
鄭氏卻有些無奈道:“想必是在守你的呢,這小子前兒被先生罵了,最近想著法子躲他先生一躲,主意便打到你身上了。”
簡珞瑤笑得更燦爛了:“真是個機靈孩子?!?
“你就慣著他罷?!编嵤掀沉撕嗙蟋幰谎?,率先掀開簾子,進了屋子。
簡珞瑤笑了笑,跟了鄭氏進去。
簡千玨果然如鄭氏所料,但他滑頭的沒提自己,纏著簡珞瑤要去看疾風,要去陪她解悶兒,簡珞瑤心里頭好笑,一面逗著小家伙,一面漫不經心的對老夫人道:“這幾日三叔就要動身了,約莫著是常州的武進。”
老夫人愣了一下,問道:“可是王爺說的?”
簡珞瑤點了點頭,又道:“不過旨意還沒下來,便做不得準,我想著若是能在常州下邊,倒真真不錯。”
老夫人笑瞇瞇的點頭,何止是不錯,分明是大好。她這幾日聽媳婦們說了外地的情況,常州離蘇州不遠,名氣比不上蘇州,卻也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分到這樣的地兒,只要不出什么差池,政績便不會差,三年后考核一過,估摸著升一兩級不是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桑這幾天來姨媽精力不濟,剩下九千字等精神好了再補過來,抱歉= =
☆、第77章 01.01
簡珞瑤瞧著老夫人的臉色,便知道她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鄭氏也笑道:“那敢情好,常州離我娘家也不遠,到時候還能照拂一番,母親心里也能踏實些了?!?
老夫人點頭,笑而不語,金氏一腳踏進來,好奇的問:“什么常州?”
不等簡珞瑤回答,老夫人已經替她說了,金氏一臉驚喜,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一個勁的道:“常州好啊,常州好……”
“你又沒去過常州,你知道好什么?!崩戏蛉诵αR道,“圣旨還沒下來,也只是猜測,你可別得意忘形。”
“媳婦兒心里清楚呢,母親盡管放心罷?!苯鹗闲Σ[瞇的道。
比起老夫人她們考慮的政績仕途之類的,金氏想得就比較簡單了,她雖主動表示愿意陪丈夫去任上,其實心里頭也打鼓,金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她自小也沒吃過苦,嫁進簡家也算養尊處優,管家都輪不到她,這冷不丁陪丈夫出去外放,萬一到那窮鄉僻壤之地,她如何過得慣?
當然她大姐分析過,自家有睿王的面子在,吏部分派時怎么也不敢太過分,不然她也不敢主動表示要隨任??尚睦锴宄w清楚,也怕事有萬一,若有人暗中使壞,豈不是坑了她自個兒?
如今聽得簡珞瑤半句準話,金氏心里也坦然許多,能去江南多好,富庶之地,丈夫至少也能當個縣令,一方父母官,她日后就是官太太,日子未必比不上在京城。
思及此,金氏笑逐顏開,心里頭已經盤算著到了丈夫任上,要怎么過日子了。
簡珞瑤道:“改明兒請王爺去打聽打聽,一有準信,便叫人帶消息回來,不過三叔出發的時候,估摸著就不方便送行了?!?
這些日子簡家事多,算下來這個月她回娘家都兩三回了,下個月兩個大哥成親,下下個月簡珞嵐嫁人,于情于理她都要回娘家。
可時人信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事出有因,但她這么頻繁的回娘家,也難免叫人嘀咕,尤其是安王妃流產后,誠王府懷孕的是通房,關注的人少了一大半,反倒是她娘家兄弟和叔父金榜題名,更惹眼些,已然被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了,是以她現在一舉一動,越要經心,不能被人挑了刺去。
“這是去上任,又不是去玩,用什么送行。”金氏心情好,半點不介意簡珞瑤不能到場。
十月底,簡承樂的任命下來了,果真是常州武進縣的知縣,七品官,也不算差了,接到任命的第二日,簡承樂便領著金氏南下了,行禮早已收拾好,倒不慌亂。
簡承樂一走,簡家也沒見得多清閑,馬不停蹄的準備給田家和周家下聘了,田家是簡千珅的未來岳家,周家是簡千珝的岳家。簡千珅和簡千珝的婚事,都定在十一月初八。
過了夏天,秋天便一眨眼就不見了,簡家辦喜酒這一日,天氣微涼,簡珞瑤已經換上了火狐皮子的披風,瞧著單薄,衣領處墜了一圈火紅的狐貍毛,脖子縮在里頭,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進了屋子才脫下來,里邊穿著輕襖子,下邊配百褶裙,簡府怕女眷身子弱凍著了,一早燒了炭火,偌大的花廳一片溫暖。
簡珞瑤一坐下,便感覺熱氣上涌,鼻尖上冒了些許汗珠,鄭嬤嬤見狀,又上前替她解了襖子的盤扣,簡珞瑤里頭衣裳穿得多,倒不怕人笑她衣衫不整。
方收拾停當,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年輕人身子就是不錯,三弟妹進屋覺得熱,我穿這么多衣裳還嫌冷呢?!?
簡珞瑤看過去,對上安王妃清瘦的臉,笑了笑:“大嫂就別埋汰我了?!?
安王妃也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其實簡珞瑤今天聽說安王妃也來了,還是驚訝的,自從小產后,安王妃在王府閉門不出,太后都特意叮囑了,叫她好生將養幾個月,簡珞瑤便以為安王妃至少年前不會出來交際了,萬沒想到她只養了一個月,又重回社交圈子了。
在回王府的馬車上,簡珞瑤便同蕭長風說了此事,順帶闡述了自己的意見:“都說小產如坐月子,大嫂這回傷了元氣,更得好生將養,這才堪堪一個月呢,這就急著出門,真是何苦。”
蕭長風輕笑一聲,聽出了簡珞瑤的話外之音,便也不賣關子,好整以暇的道:“大皇兄也是著急,近日父皇當著朝臣的面,夸獎了二皇兄和我,獨獨落下了大皇兄,他當大哥的,自然不好意思被弟弟們超過,眼瞧著四弟也約摸著要出宮開府了,大嫂那兒又小產,對于兇手父皇不聞不問,這樁樁件件,大皇兄如何坐得住?!?
“大嫂流產,說到底也是安王自己作的孽,他當初若不一個接一個的往府里抬人,對方哪能如此輕易做手腳?女人間仇恨深,這一算計一個準。”
要簡珞瑤說,安王妃也是傻,她這會兒為了安王的地位,不顧自己的身子出來應酬,得了安王的感動,又能堅持到幾時?以后沒有嫡子,遲早要被安王厭棄,男人就是這么個東西。
“王妃說的是。”蕭長風知道自家王妃在這事上有些憤世嫉俗,最見不得男人左擁右抱,以前他還會打趣幾句,這會卻只順著她的話道,說罷又拉過她的手,握在掌中輕笑,“有王妃在,咱們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