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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淑妃氣性雖大,到底還算是有些眼色,朕原還當她要給簡家姑娘一個下馬威呢。”圣人話鋒一轉,對淑妃的表現倒是越來越滿意。
至于淑妃氣性大,到底是因為他這事辦得不地道,他回過神來后都后悔過,不能怪淑妃生氣。
“正是呢,奴才也嚇了一跳,淑妃娘娘平日可沒這么容忍過誰。”李成摸準圣人的意思,笑道,“許是看在萬歲爺的面子上罷,萬歲爺前兒剛厚賞過簡姑娘,淑妃娘娘心里再不高興,也不能枉顧您的面子不是?”
圣人點頭,心里滿意之余,不免又發散了會兒,淑妃都知道這么維護他的面子,倒更襯得元貴妃咄咄逼人。
圣人沒怪過元貴妃攛掇他將簡珞瑤指給三皇子,到這里反倒生出了些許微詞。
一是元貴妃不如淑妃維護他的臉面,二是元貴妃說話沒個準,勸他的時候還說多喜歡簡家姑娘,現在如了意,倒是全然不記得自己先前說過什么了。
女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圣人這樣想著,忽然道:“淑妃今兒大出血了,朕也不能沒點表示,你去朕的庫房取兩件首飾送過去罷。”
李成笑著點頭:“是。”
于是簡珞瑤前腳剛出宮,后腳淑妃宮里就收到了圣人的賞賜。
圣人單獨賞賜的次數不少,但主角自來是元貴妃,頭一回輪到淑妃,還是在元貴妃和淑妃剛撕完之后,圣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這一消息不到片刻便滿宮皆知。
長春宮內已是一片狼藉,瓷杯花瓶碎了一地,始作俑者還不肯罷休,一副誓要將所有能摔的東西都摔光的架勢。
宮人也不敢勸,皆跪在磕頭求饒,唯一還敢站著的也就備受元貴妃信任的林姑姑了。
但林姑姑也不敢在元貴妃盛怒的時候湊上前去,一直站在她身旁看著,偶爾替元貴妃擋一擋濺到她跟前的碎片。
大約過了一刻鐘,元貴妃收了手,似乎是砸累了,林姑姑忙沖上去扶著她的手:“娘娘小心地上碎片,奴婢扶著你進寢宮。”
“本宮不去!”元貴妃拂開林姑姑的手,寬大的袖子從茶幾上掃過,茶杯又“嘭”的一聲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元貴妃在椅子上坐下,滿是怒意的聲音道:“王氏那個賤人,慣會在圣人跟前裝模作樣,本宮真恨不得撕開那張臉,讓圣人好好瞧瞧里頭是什么模樣!”元貴妃恨極,連淑妃都不喊了。
“娘娘……”林姑姑想勸,然而剛起了個頭,就被盛怒的元貴妃打斷了。
“圣人到底什么意思?前幾日說下聘,獨獨賞了皇后和哪賤人,本宮什么都沒有,滿宮上下都在瞧本宮笑話,今兒又賞賜了賤人一回,豈不是坐實了本宮失寵的傳言?!”
“不過是一點賞賜,淑妃得到的,還沒娘娘您半個指頭多呢!”林姑姑便勸道,“圣人無非是覺得愧對淑妃母子,三皇子被指了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做正妃,面子里子都沒了,這個虧吃大發了,也只能在圣人跟前扮可憐討些好處不是?但比起失去了,得到的也不過是些蠅頭小利,娘娘真沒必要為這點小事置氣,說到底,您才是最大的贏家。”
“你說的也對。”元貴妃冷靜下來,仔細思索之后,反倒笑了。
“那賤人沒能給自己兒子找一個有力的岳家,便相當于失去了一條臂膀,而萬歲爺曾經答應過本宮,定會給瑀兒找個出身好的正妃,未必就比安寧侯差,如此一來我兒勝算便大了不少。”
“娘娘可算轉過彎來了。”林姑姑一臉欣慰的道,“淑妃母子吃了這么大的虧,險些淪為笑柄,不在別處找些好處怎么甘心,娘娘何至于跟他們一般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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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珞瑤回了家,自然不會跟家里人講在宮里驚心動魄的這些經過,鄭嬤嬤和綠綺得了叮囑,也不敢多說,她們現在也算是漲了不少見識,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好,就給簡珞瑤招了禍來。
因而簡家人瞧見簡珞瑤入趟宮又是大包小包的賞賜,還當自家姑娘真的得了貴人們的青眼,與有榮焉之余,也稍稍替簡珞瑤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日后嫁入了皇家,日子應該也不會太難過。
簡珞瑤笑得一派自然,又陪老夫人和鄭氏她們一塊用了午飯,這才回了湘蘭院。
幾位教養嬤嬤也體諒她入宮一趟不容易,便給了放了一日假,明日再開始學習。
簡珞瑤便換了單衣歪在床上,她有午睡的習慣,今兒卻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今日的宮斗大戲,不只是鄭嬤嬤和綠綺開眼界,她也頭一回見,還知道嘴斗是里頭最溫和無害的一種,但已經足夠讓她心驚肉跳了。
簡珞瑤悄悄伸手往枕頭底下摸去,摸到一個微微發硬的凸起,手指尖微微發燙,這根簽她再不敢留著,定要找個時間燒了,她不想被卷入那場硝煙中,不想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點都不想。
☆、46|01.01 |
這日,簡家收到兩封書信,一封是從蜀地寄過來的,寄信之人自然是簡家大老爺。
信里夾了五百兩的銀票,指明給簡珞瑤添妝,又說大太太張氏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帶了些特產和蜀錦,也是走的水路,定能在婚禮前趕回家。
“可惜老大有要職在身,不能回來看看。”老夫人聽鄭氏念完信,感嘆了一聲,沒等鄭氏說話,旋即又打起精神來了,琢磨道,“你大嫂是個有成算的,她娘家在蜀州還算有幾分臉面,尋到的蜀錦想必不會太差,給四丫頭當嫁妝也不算辱沒了。”
鄭氏自然點頭應道:“可不是,我先還頭疼怎么給瑤兒置辦些抬得出去的嫁妝,大嫂這一回來,至少料子是不用我愁的了,上好的蜀錦放到誰家都拿得出手。”
不管鄭氏心里頭還有沒有芥蒂,聽她能這么說,老夫人卻是放下心來了的,老二家的算是表態了,至少明面上不會再揪著這事不放手。
不再操心各房的恩怨,老夫人轉而問鄭氏:“嫁妝備得如何了?”
“旁的差不多,就剩要新打的床和桌柜這些,前不久才去三皇子府邸量了尺寸來,正在叫工匠加急趕制,應該趕得上日子。”
“那就好。”老夫人點點頭,又問,“珩兒有消息了嗎?”
“正要跟您說呢。”鄭氏滿面喜意的道,“那孩子一接到信就動身回來了,只是回信不知怎么的,耽擱了數十日,直到昨兒夜間才收到,因為太晚怕打擾您休息,就沒跟您說。”
“當真?”老夫人騰地一下坐起來,臉上有幾分激動。
簡千珩一出門就是一兩年,當然不能跟大老爺相比。
可大老爺是朝廷命官,等閑沒什么危險,而簡千珩還是個小年輕,性子又跳脫,老夫人自來把他當孩子看,當然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他一個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暖。
這種擔心,就是每隔幾月都能收到簡千珩的平安信,也不能撫平的。
如今聽到他要回來了,老夫人如何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