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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說她稍后會去拜佛,姑娘若沒見到她,只管在大廳等一等。”
簡珞瑤點頭,打開包裹將精致的糕點塞給小沙彌,小沙彌愣了一下,想要推給她:“女施主,貧僧……”
“只是些素食點心,就當我在布施,小師父還請笑納?!?
小沙彌因年紀小,不少善心的夫人太太可憐他,也贈過吃食,不過都是走時叫丫鬟賞的,親手塞到他手里的,還是第一次,因此抱著點心吶吶點頭:“如此謝過女施主了?!?
簡珞瑤笑道:“還請小師父前面領路。”
因著這一遭,小沙彌也沒想起來自己還沒同意帶她去逛后山,乖乖在前面帶路。
一走進樹林,沒有了圍墻的阻隔,森林的面貌毫無保留的展現在眼前,確實如小沙彌所說,滿地鋪著紅色楓葉,遠遠看去如一條溫暖的地毯,延綿不絕,一望無際。
這個季節,難得的是樹葉還沒落光,每棵樹上都掛了些楓葉,零散,星星點點,卻另有一番滋味,殘缺的美更讓人覺得驚心動魄,隨著風一吹過,樹葉飄飄灑灑的落下。
簡珞瑤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場漫天蓋地的紅,也忽略不了天地間那一抹長身玉立的身影。
綠綺她們也萬沒想到,小沙彌口中人煙罕至的后山,竟然還有個陌生男人,震驚過后,忙上前拉了簡珞瑤的手臂:“姑娘,是不是回避……”
然而綠綺的話沒說完,因為那個身影的主人已經聽到動靜回頭,熱烈的紅色楓葉映襯下,他一身冷色錦袍,更顯得風姿卓絕,艷如火的紅奪不去他半分光芒,隔著如此距離,還看不清面容,氣質已經如此驚人,不怪綠綺震驚的都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饒是簡珞瑤活了兩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極品,當真被震撼了一回?;剡^神來才發現對方動了,行動間帶風,落葉和著衣袍翻飛,如一副動態的風景畫,優美絕倫。
不過對方好像是往自己的方向而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男人已經走到離簡珞瑤兩米之遠的地方了,他微微一笑,似乎認識簡珞瑤,聲音如冷玉,質地清泠:“不知簡姑娘會來此地,在下唐突,還請姑娘見諒?!?
什么叫君子溫如玉,簡珞瑤才算是開了眼界,明明是她才是后來者,對方卻向她道歉,簡珞瑤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叨擾公子雅興,委實愧疚在心,我這便離去,還請公子不必介懷?!?
男人卻道:“君子不奪人所好,姑娘既來到此地,定是心中喜愛所致,在下便不叨擾姑娘了?!?
作為一個顏控,簡珞瑤對這種顏好、身材好,連聲音都帶著一股禁/欲味的極品,真的很難不產生好感,笑納了帥哥的提議,直到男人走遠,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簡珞瑤才反應過來,拍了綠綺一下:“他方才是喊我簡姑娘?”
幾個丫鬟也才回過神來,七嘴八舌的道:“好像是呢?!?
“這位公子認識姑娘?奴婢怎么沒見過他?”
往寺廟正廳走的蕭長風忽然挑眉,關注她這么久,原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身后的六安也在沖永福擠眉弄眼,主子方才那么風度翩翩,溫文爾雅,險些讓自己都認不出來。奈何面癱的永福毫無反應。
到了前院,慧聚寺已經熱鬧起來,人聲鼎沸,屋檐之下立著一個俏麗少女,鵝黃色的衣衫,連斗篷都沒披,本就嬌柔的氣質更顯弱不經風,只不過一雙如墨的眸子讓她看起來少了一絲嬌弱,整個人如雪中傲立的紅梅。
美少女遠遠看到蕭長風過來,眼睛忍不住一亮,喚樂一聲:“表哥……”
蕭長風走到一半,腳步卻忽然一頓,手往腰間一摸,身后的六安已經喊了出來:“主子,您的玉佩掉了,是不是落在后院?”
永福便要動:“屬下去給主子尋回來?!?
蕭長風一面轉身一面道:“還是我去罷?!焙喒媚锟峙逻€在后山,并未走遠,她如今本就處境敏感,自己還好些,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敢亂說,換成六安或永福,被瞧見了只怕那姑娘又不知被編排成什么樣了。
美少女就這么僵在屋檐下,看著蕭長風毫不留情轉身就走的背影,臉上已無上一秒的欣喜,貝齒咬了咬下唇,面色有些難堪,
王瑞芳一腳踏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頓時笑得幸災樂禍,沒有絲毫掩飾:“表妹這是做什么呢,你跟表哥說了什么,讓表哥見了你就走?”
美少女回頭,瞥了王瑞芳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晶瑩,咬了咬牙回了屋。王瑞芳看著她的背影,回頭對剪秋道:“你們這位處處得體的表姑娘,也就在表哥面前有如此小女兒姿態了?!?
剪秋笑道:“姑娘快小些聲罷,侯夫人可是最想看到您和表姑娘相親相愛的呢。”
“相親相愛?”王瑞芳嗤笑,“她什么時候不跟我爭這爭那,我還能考慮考慮?!闭f著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蕭長風消失的方向,“也不知表哥急著去干啥,往常也沒這般不給她臉啊?!?
簡珞瑤一向心寬,既然不知名的貴公子給她騰了地方,她也不扭捏的受了,雙腳踩在軟綿綿的落葉上,從樹枝樹葉間漏出來的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抬頭看到的天空也一片澄澈的藍,萬里無云。
心情也放空了一般,若不是感覺到腳下不一樣的觸感,簡珞瑤還沒從這片廣袤的震撼中走出來,她感覺踩到了什么,索性蹲下/身子,用手撥開堆積的楓葉,一塊玉佩,在陽光下泛著瑩瑩的光。
白露驚叫道:“姑娘,方才那位公子就站在這里,莫不是他掉落的?”
簡珞瑤低頭看了玉佩半響,上好的羊脂白玉,摸上去還有些溫潤的觸感,仿佛還帶著主人的余溫。若她沒有猜錯,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暖玉,價值連城,且玉佩上富貴的圖騰,精致的絡子,也無一不說明著玉佩主人非富即貴的身份。
思及此,簡珞瑤當機立斷的將玉佩放在原地,站起身,白露不解的問:“姑娘為何不讓家丁撿玉佩還給那位公子?那位公子想必還在廟里沒走?!?
“不必了,咱們又不認識那位公子,很有可能找不到人?!?
綠綺又道:“不然交給寺廟,讓他們去尋主人?”
“這玉佩如此珍貴,他發現后應該會及時回來尋?!焙嗙蟋幍?,“反倒是咱們撿去交給寺廟找主人,倘若萬一不是那位公子掉的,豈不讓玉佩真正的主人徹底找不到它?”
白露點頭道:“還是姑娘想的周到?!?
一直沒說話的小沙彌忽然道:“如果到夜間還沒人來尋,貧僧便會把玉佩交由師父,讓師父保管,等候它真正的主人?!?
小沙彌太過可愛,以至于簡珞瑤總忘記他的身份,又一次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光禿禿的頭,小沙彌毫無準備,冷不丁被摸個正著,臉色頓時爆紅,強作淡定,嚴肅道:“女施主請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一向沉默寡言的紅云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綠綺反倒看了看周圍,道:“時辰不早了,姑娘再不回去,只怕太太要找您了,再說了,奴婢瞧著掉了如此珍貴的玉佩,那主人應該很快便要尋回來了,若是個男子,撞見了豈不尷尬?”
簡珞瑤雖然不舍得眼前美景,卻也知道自己任性不起來,只能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往后院走去,秋霜忍不住笑道:“瞧姑娘這不舍的模樣,寺廟一直在這里,又不會跑掉,若姑娘真喜歡這景致,明年這時節再來便是?!?
明年,簡珞瑤微微嘆氣,明年這個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變成哪家婦了,有沒有自由都不一定。
遺憾離開的簡珞瑤不知道,她剛消失在后山,從樹林深處走出三個男人,領頭的便是讓她震驚的極品帥哥,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永福動作最迅速,彎腰準確無誤的摸到被一片楓葉蓋住了的玉佩,正要擦干凈了灰塵再雙手交給自家主子,卻不想一只修長的手出現在眼前,毫無預兆將玉佩接了過去,看著那只優美白皙的手,永福和六安異口同聲的道:“主子,臟……”
潔癖重到一定程度的蕭長風卻毫無所覺似的,將玉佩攥在手心,溫潤的觸感,眼前不由閃過秀美的女子低頭撿起玉佩,如白玉的手指輕撫它的畫面,甚至這溫度都讓人有種是她殘留下來的體溫的錯覺。蕭長風指尖輕輕撫過玉佩上的圖案,眼神有些恍惚。
六安和永福對視一眼,不知道自家主子一臉深沉,是在思考什么大事,便不敢打擾,靜靜的陪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