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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哥看我亂擺弄,輕喝我:“別給摔了,這東西死貴,我記得是好些年前你哥出差,人傻錢多花十幾萬買的,買回來就撂在我這兒,也不拿走,搬家人多手雜,我怕給他弄丟了。”
我腦子里大概有個模糊的念頭,打開盒子果然印證了猜測。
里面是串紫檀珠子,和我戴在手上的一模一樣,我一直納悶我這串上的真言為什么只刻了半截,還以為是景區(qū)拿工藝粗糙的東西騙錢,沒想到是兩串是一對,可以拼在一起。
我哥有點可憐,買了情侶手串不敢說實話,甚至不敢拿回家,怕我嘲笑他。我再也不在他臉上寫變態(tài)了,他會當真。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把我這串轉(zhuǎn)送給江雪過,還讓我哥看見了。不知道他當時怎么想,我很內(nèi)疚,把他的心思隨手扔給了別人,好在人家還給我,不然我只能觍著臉去要回來,但不管怎么樣我肯定會要回來。
我揣著那盒手串下樓,看見公寓外的垃圾桶邊鉆了一叢野地莓,莓果表面淋著餿菜湯掛著塑料袋,天氣熱時垃圾桶很臭,小區(qū)居民們捏著鼻子匆匆經(jīng)過。我站在垃圾桶邊欣賞它,又臭又臟地鮮活生長。
我回家補了個覺,下午去學校,四班幾個哥們招呼我打球,我沒去,提拉著書包進班,又是南瓜劉在講數(shù)學卷子。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認真聽南瓜劉講課,他總是講得很賣力,臉上的肉跟著在講臺上七扭八拐比量著畫圖的身體一起抖動。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南瓜劉板起臉瞪我,我趴在桌上歪著頭露出腦袋,說“等于2倍根號2”,他又迅速和藹起來,推了推眼鏡講下一道錯率高的題。
后兩節(jié)自習我埋頭做理綜卷子,從頭到尾看下來基本沒有哪道題是我會做的,只好從頭開始,翻書,翻練習冊,整整兩節(jié)自習課,我只做完了物理選擇。
但時間快到了,我讓江雪幫我請假不上晚自習,提起書包溜了出去,校門口附近開了一家花店,我買了一束玫瑰藏進書包里,坐公交去我哥公司接他下班。
公司保安認識我,放我進地下車庫等他,我在他的寶馬邊蹲了一會兒,我哥慢慢走過來,還在滔滔不絕講電話。
他臉色很蒼白,心情也十分惡劣,對方先掛了電話,我哥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到地上,攥著手機用力順了順氣,足足咬了半分鐘牙才冷靜,蹲下來扯著頭發(fā)無聲地吼“操你媽”。我看到了他爆粗罵人的口型,青筋暴起的太陽穴和狂躁不堪的猙獰表情,想立刻過去抱他,又覺得不好,于是掏出手機先給他撥個電話。
段銳怒不可遏地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備注時表情神奇地立即平靜下來,倚靠到車門邊接我的電話。
我手腳并用悄悄爬到車庫入口,電話剛好接通。
“嗯?”
“我來接你了,大概還有三十秒到車庫,下班了嗎。”
“嗯。”
遠遠的,我看見我哥在掛電話的同時飛速整理褶皺的領帶和凌亂的頭發(fā),撿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灰塵,我走到他面前時他已經(jīng)容光煥發(fā),對我露出兩顆乖巧的虎牙。
“其實就是想逃課吧。”他揚了揚下頦示意我上車,“走,吃點好的去。”
當然不是因為想逃課。我搶先坐進駕駛座,我哥也就沒跟我搶,車內(nèi)光線幽暗,我從書包里拿出被壓皺絲帶和花瓣的玫瑰送給他。
他很驚訝,唇角翹起來,摸了摸下巴咳嗽兩聲,把花接過來放在腿上,看得出來我哥想裝出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然而眼睛余光又頻頻往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