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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尋捏著傘的指骨捏得發(fā)白,他牙關(guān)因為咬得太緊而微微發(fā)酸,他想起自己剛剛一直在想親吻和擁抱之類的東西,就恨不得找個縫隙鉆進去。
他沉默地把傘遞給她,說:“我有點事找林序,你先自己……待一會兒。”
他覺得再待下去他會因羞憤而死亡的。
他需要靜一靜。
景春“啊”了聲,一時不知道該感慨他竟然這么容易就相信并且接受了,還是該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該挑一個他剛剛進行過激烈內(nèi)心活動的時機挑明。
“好,那你……去吧!”景春也詞窮了,從書包里又掏出一把傘遞給他。
桑尋拎起那把傘,步伐稍快往前走了幾步。
人走了,富貴兒發(fā)出驚天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富貴兒在她肩膀跳了兩下,“哈哈哈哈哈哈他到底剛剛想了什么,他看起來想上吊,哈哈哈哈哈哈。”
景春一把攥住它的脖子,瞇了瞇眼:“吵死了,閉嘴。等他消化一下,我準備把你介紹給他,你準備一下。”
富貴兒頓時啞聲:“靠,不行,我不去。”
景春不理解:“為什
么?”
富貴兒和扶桑據(jù)說已經(jīng)認識上萬年了,景春第一次見扶桑的時候,它就蹲在枝頭上,看見她,還吐了個火球,翹著腳伸了個懶腰,恐嚇她:“哪來的小鬼,趕緊離開,不然我把你烤了吃。”
它那時候還能化形,化形后是個金發(fā)少年,邪魅的狐貍眼,臉上布滿妖異的金紅紋路,看起來年紀很小,景春那時候怎么也想不到它其實活了很久了。
它化了人形,蹲在枝頭,啃著一個紅色的山果,見她不說話,就拿果核丟她。
景春赤腳踩在地上,感受著扶桑的靈脈,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么合眼緣的靈樹。
就好像前世輪回里遇到過一樣。
她壓根兒懶得理這只鳥,只是抬手撫摸了一下扶桑的樹干。
她和扶桑完成契約的時候,富貴兒才呱唧呱唧拍拍手,幸災(zāi)樂禍道:“哦豁,你完了。”
扶桑正在沉睡,富貴兒目睹了全程就只是一邊啃果子一邊等著看樂子。
扶桑醒過來的時候,本體才顯露出來。
景春熟悉所有的草木,她抬頭,極目張望也看不到扶桑的樹冠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
扶桑俯瞰她,帶著點慍怒,然后怒意又逐漸消散,他從樹中走出來,神相收起,連法身都懶得顯露,只一個虛影走向她:“你是誰?”
富貴兒依舊翹著腳靠在樹上,這會兒又在嗑瓜子,添油加醋道:“新上任的春神,瞧這稀薄的神相,不找個殼子恐怕風(fēng)一吹就散了吧!嘖,神界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扶桑樹的枝條抽動,把富貴兒朝著天空甩出去。
金發(fā)少年在半空罵罵咧咧變回烏鴉,在上空盤旋了幾分鐘,頭也不回飛走了。
“你這破脾氣……拜拜!”
扶桑問完她,好像就對她失去了興趣,說了句讓她離開,就重新隱回本體上,繼續(xù)沉睡。
景春倒是想離開,她根本走不掉了,于是只好苦哈哈地蹲在樹根上,想盡一切辦法也沒能解除契約。
她看他毫無反應(yīng),慢慢地挪到樹底靠在樹干上,然后過了一陣又挪到枝頭,最后堂而皇之地棲息在他身上。
他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只問了句:“你怎么還沒走?”
景春展示給他看,神脈長在了一起,她走不掉了。
除非她能找到另外一個比他更厲害的殼子,但放眼三界,哪里還有比扶桑更厲害的神木。
又或者她即刻能修出法身。
但顯然她沒有這個實力。
大概扶桑一眼就看透了,他并沒有再多廢話一個字。
景春也慢慢發(fā)現(xiàn),他好像也沒有傳聞中那么目中無人且心狠,他大多數(shù)時候真的只是沉睡和發(fā)呆。
盡管不大喜歡她,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抗拒。
可那時候景春真的好忐忑,每天又緊張又害怕又孤單,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樣的性情,會不會傷害她。
不周山的死地幾乎一點活物都沒有,只富貴兒偶爾會來送點吃的,傳遞點消息,以及看看扶桑有沒有無聊死。
它在西王母那里當(dāng)值,并不能常來。
所以景春和他也談不上熟悉。
但她很確定富貴兒很看重扶桑,也愿意被他驅(qū)使,即便談不上主仆關(guān)系,但也差不多了。
所以她不太理解他為什么不愿意讓現(xiàn)在的桑尋認識它。
富貴兒沉默很久,煩躁地一直在她肩上走來走去:“老子很煩他,他是個啞巴成精,以前打不過他,但現(xiàn)在我怕我忍不住抽他。”
景春:“……”
這什么破理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