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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己輪回多少次都記不清了,每次認真去回憶,好像都只有模糊的片段,有時她懷疑,自己大約并無來處,生于混沌,偶開靈智罷了。
桑尋吃完了,但并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垂眸看著她。
“他在等我嗎?”景春問富貴兒。
富貴兒無語道:“他就坐在你對面,你問他啊,你問我干嘛?!?
他最近吃錯什么藥了。
景春抬頭看他,突然眼珠子轉了轉,“桑尋,我好像發燒了,你摸摸我的手很燙。”
桑尋的眉毛遲早會打個死結。
他抬眸直直看她,不該是摸額頭嗎?
可看她表情那么認真,他想大概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說法吧!
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并攏著,搭在她掌心。
景春施術讓自己的掌心真的變熱了點,她眼神認真地看著他:“是不是?”
他抿了下唇,招了招手,意思是過來,我摸一下你額頭。
景春卻偷偷摸摸透過接觸在追溯他的記憶,可惜大約他投身成人了,她只能探知到他作為人類從小到大的記憶。
漫長的孤獨和寂寞,小小的孩子,一個人住在小區里,保姆和管家并不會讓他有家的感覺,只會讓他顯得更孤寂,他困惑于母親為何對他這么冷淡,一邊裝作不在意,一邊希望母親來看他一眼。
然后在知道母親不是母親,只是想要利用他的繼母,他的親生母親早就移居它國,斬斷過去開啟新的幸福人生了,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他忽然就釋然了。
但那種釋然并不是放下,更像是無奈和失望。
景春雖然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但對他的了解實在浮于表面,因此整個人因為震撼楞在當地。
桑尋挑了挑眉:“愣著干什么?”
景春在心底罵了一句該死的桑家人。
然后乖乖湊過去給他摸。
桑尋輕輕碰了一下就松開了,說:“額頭不燙?!?
景春笑得懵懂無害,“那就好?!?
桑尋“嗯”了聲。
一如既往的詞窮。
景春以前真的很討厭他,不周山的死地一棵植物都沒有,他盤踞在那里,其他神魔妖鬼都會繞著走
,景春總覺得自己哪輩子可能就生在這種不見天光一點生靈都沒有的地方,因而覺得格外的壓抑難受,她每天就很想和他說說話,然而他總是對她愛答不理,偶爾幾句語氣詞,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現在覺得,他也沒有那么討厭。
甚至有一點點小可憐。
兩個人吃完飯,一同回教室,景春只顧得上感受他的內心,這會兒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畫面。
她傳音給富貴兒,跟它說:“桑尋的識海里好像住著另一個靈體,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更邪一點,你知道什么情況嗎?”
隱身半天挺累的,富貴兒懶洋洋趴在她肩上,聞言瞬間站起來,重重踩了她一下:“什么?多久的事?”
景春疼得“嘶”一聲,差點揍它,“沒多久,應該也沒幾次,所以剛剛我都沒怎么注意,以為他反復做噩夢呢!”
但這會兒她確定,不是夢。
富貴兒難得沉默,它有些焦躁地來回在她肩上踩了幾下,突然罵了聲:“靠?!?
然后它就沉默了,像是并不想解釋給她聽,景春也非常識趣地沒有問。
富貴兒這個大嘴巴,想告訴她會不遺余力抖落的。
一路上景春沒顧得上跟桑尋說話,到了教室才發現,兩個人就這么沉默了一路。
他果然還是很討厭,在初任春神面前也這么沉默嗎?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們兩個是怎么相處的。
景春想說句什么,可到分別也沒想出來說什么,于是就那么各自回各自座位了。
雖然兩個人總是連體嬰一樣,但景春的同桌元雅總覺得兩個人的關系有了微妙的變化,盡管她早上還在為景春打抱不平。
“你倆又上帖子了知道嗎?”元雅看景春坐下來,碰了她一下。
景春心事重重,應付道:“嗯,我看到了?!?
“你不生氣???”有些人說話挺難聽的。
景春搖頭笑了一下:“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她豎起拳頭,一本正經道,“不過誰要在我面前說,我就揍他?!?
元雅笑得趴在桌子上。
笑完了,又說:“你知道嗎,就今天我跟你說的那個周樂樂
,她今天欺負狠了那個女同學,那個女生反抗了,場面十分血腥,據說那個女生看起來懦弱得很,爆發起來好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