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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局心神蕩了蕩,多看她幾眼,趙念舟局促,這眼神不是沒見過,卻也只能裝傻充愣。李晉成一旁瞧著,正襟危坐,緩緩抬手喝茶,猛地嗆住,躬著身子咳嗽幾聲,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紙巾,又蹭倒了兩個茶盞,動靜弄得不小,劉局方回過神,收視線打趣李晉成,兩人推諉半天,李晉成才點了酒。孫并州旁觀許久,這才搭話:“干坐半天菜還沒好?服務員,趕緊去后面催一催。”
周蕓現身咖啡館,葛天亮已經續了兩次杯,枯坐良久,顯然耐心很足,他覺得,漂亮女人就是有遲到特權,越擺架子拿喬越讓人稀罕,尤其這女人還是李晉成的,撬得了墻角自然好,撬不了不是也惡心惡心姓李的?
周蕓倒是沒好臉色,服務員過來問她喝什么,她理也沒理,后來看人站跟前礙眼,三言兩語把人打發走。葛天亮一直面帶微笑地看著,看的她先沒了耐心,挑眉問:“你什么意思啊?”
葛天亮喝了口咖啡,反問:“周小姐不明白?”
她抿嘴一笑,輕聲提醒:“哦,叫我李太太。”
他裝作沒聽見,又招手換來服務員,給她叫了一杯現磨咖啡,抬眼說:“你對我印象很不好,第一次見面我覺得自己表現很好,怎么后兩次見我,你橫眉冷眼的?”
周蕓接過來咖啡,一口不喝,坦白直言:“難不成你口味真這么獨特?”
“怎么獨特?”
周蕓端起咖啡終還是沒送入口,又聽他說:“李晉成哪點好?”
她笑了笑,“我得走了,”說罷挎著包站起,垂眼又說:“一見鐘情這種話,也不是對女的都管用,一般別人這么說,我除了虛榮心上稍稍滿足外,第一感覺是說話這人輕浮膚淺。”
葛天亮沒生氣,反而笑了:“李晉成不膚淺?喜歡你的‘內涵’?我也想發現點別的,一直苦于沒機會,不知道你給不給。”
周蕓不搭這茬,惋惜:“遇見他那會兒我年紀小,男人說什么都信,可惜你沒趕上好時候,要不然,說不定我就是葛太太了。”言畢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葛天亮卻想,我就是趕上,你也未必是葛太太,誰知道三兩天會不會膩呢,想歸想,仍是忍不住盯住她的背影,瞧著那小身段,嘖嘖稱奇。葛天亮興趣更濃,摸不準她是真沒意還是欲擒故縱,不過有一點是真,吃不到的東西,就算是塊雞肋,味道也饞人。
趙念舟沒開車,又逢大雨,廈子下面躲半天,這會正趕晚高峰,車子多行人多,會所也不見方才清冷,難得不受影響,兀自發呆。
周雷從里頭邁步出來,漫無目的踱步,瞧見落地玻璃窗外頭的人,一時精神抖擻。
身旁有人走來,她回頭瞥一眼,心頭一凜,真是冤家路窄。
周雷故作深沉,圍她轉了一圈,神色似在打量被耍猴子,半晌才說:“也就那樣。”
趙念舟不知他說哪樣,照舊有禮貌地喊他“周副經理”,周雷背著雙手又看她兩眼,趕忙擺手,語帶嘲諷:“呦,別別別,什么時候把我這周副經理看眼里了,眼睛擦的真亮,大腿抱的也緊。”
趙念舟也不畏懼,大膽直言:“周副經理,我不是有意跟你結梁子,當初小工廠那事,我也是一知半解被蒙在鼓里,上面怎么吩咐我就怎么辦事,從始至終都是對事不對人。”
周雷臉色變了變,眼里藏著兇狠:“可惜你辦的事對的是我這個人,孫并州我輕易拿不了,也只好拿你解解悶。”
☆、第22章
趙念舟心里又忌憚又驚慌,他的話說起來輕浮,可自己明里暗里沒少吃啞巴虧,在她看來,周雷可是個十足的小人,做事全平心意,但凡讓他丁點不舒服便要雙倍奉還。
周雷瞧她不說話,眼睛一瞇:“就是說嘛,你跟我逞什么口舌之快,我這人不愛虛張聲勢,要做就在行動上見真章。”
趙念舟知道自己無論是討好還是忍讓,周雷不會承情更不會瞧入眼,她本來也不是吃屈地人,脾氣上來也不愿跟他周旋,索性諷刺說:“那是啊,誰都知道,愛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愛叫。”
周雷怒火中燒,臉上表情異常豐富,瞪著眼睛進前一步,指著她的鼻子罵:“行啊,臭□□,咱們走著瞧。”
趙念舟心里不可能不怕,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倔強倨傲地迎上他的目光,淺淺一笑:“好啊,不過我也勸周副經理往后別盡撿軟柿子捏,得空也得想想,到底是吃軟飯的,動作太過了,這碗也不好端。”
周雷啐了口,罵她:“操。”沒等進一步動作,李晉成已經從車庫出來,一陣車胎摩擦地面聲音而過,穩停兩人跟前。李晉成落下玻璃窗,掃兩人一眼,并不說話,周雷從臺階邁步下來,倚靠著車門低頭對他說:“今天沒帶司機啊?不行我送你回去?”
李晉成搖頭說:“這倒不用,開車了嗎?沒開就一道兒回去。”
周雷擺手說秘書已經去取車了,看了一眼趙念舟又說:“這個趙秘書之前一直話不多,剛才多聊了兩句,真是幽默風趣,能說會道的。”
李晉成笑了下,挑眉去看趙念舟:“哦,都說了什么,竟然讓你主動夸人了?”
周雷摸了摸下巴,撇嘴說:“你知道我別的沒什么愛好,就喜歡養狗,剛才話趕話,提到狗,趙秘書了解的很深啊。”頓了頓又說:“不過小姑娘有點偏見,就喜歡小巧可愛的,狗也沒什么不好,狗是人類的好朋友嘛,養別的不一定成,狼太野性,喂不熟,至于貂什么的,好看歸好看,太騷,沒狐貍媚卻堪比狐貍騷。”
李晉成眉頭皺了下,笑問:“你養的那兩只細狗怎么樣了?”
周雷嘆氣:“養不起了,手頭緊,送人了唄。”
李晉成低頭一笑,明白他這句話是故意試探,不過別人說沒錢他信,周雷沒有還真不可能,小廠子雖然停了,他撈的錢卻一分也沒損,更不要說周蕓格外偏袒這個哥,李晉成不想再多說,催促趙念舟上車。
周雷也沒提別的,順著李晉成說:“對對,趙秘書就別磨唧了,這雨還下著,趕緊回吧。”
周雷身上淋了不少雨,外套浸濕一片,他退回到門口,緊著拍打,李晉成的車前腳剛走,周雷的秘書后腳便到,秘書推車門下來,打著傘過來接他,周雷快步上車,坐定后才舒了口氣,秘書瞧他有些狼狽,關心道:“您這是怎么了,我取車這么點功夫衣服濕了大半,幸好天暖和。”
周雷嘆氣,捋著頭發說:“小子,你老板要是只濕一身衣服哪會這個德行。”
秘書問:“這話從哪說起啊?”
周雷搖頭說:“我現在吧,在李總跟前一天不如一天了,主要還是小工廠那事,把我調回來還不是方便盯著,現在但凡是我插手的項目,他是沒有一個放心的,你說孫并州就只給了他兩分檢舉我的報告?我怎么覺著沒這么簡單呢......”
秘書說:“您別自己嚇自己了,好歹您是他大舅子,他敢怎么著。”
周雷說:“你懂什么,我也只是個大舅子,和親兄弟差的遠,就算是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對了,兩只狗送過去沒有?葛總喜歡嗎?說了什么沒有?”
“葛總見了二話不說就收了,還差人打聽,要做兩個新籠子,說你送去的籠子設計不合理。看樣子是順心的不行。”
周雷點頭,笑說:“能不順心,在家里我可是看它們比我親兒子都寶貝,這么好的品種,個大,速度快,還靈活,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你幫我看看,約個時間,就周末吧,陪著葛總去賽細狗,讓他個土包子見見世面開開眼。”
秘書想起一事,趕緊提醒:“不行啊老板,這周末您得去醫院檢查,醫生上次就囑咐,這得按療程用藥,還讓帶著您太太一塊做個檢查......”
“按療程個屁啊,尋花問柳的誰還能比誰干凈,大驚小怪。”
秘書小聲問:“那去還是不去?”
周雷罵道:“當然去,老子的命比誰都金貴,沒命了還要錢干嘛,也沒福消受,都去都去。”
趙念舟上車好一會仍舊是心驚膽戰,其實理智上應該接著忍的,不過又有些痛快,心里積了好幾個月的怒火都發了,雖然氣勢上全勝,不過想來是更沒有好日子過了,以前表面上還能敷衍,以后只能見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