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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成低著頭打量她,見她喝酒喝的脖子有些泛紅,耳后點點紅斑,不細看瞧不大出,沒有之前白皙耐看,不過添了點嫵媚,勉強補拙。
李晉成剛要再說電話又響,趙念舟距離近聽到里面似有人哭鬧,他往一旁走皺眉聽了一陣壓低聲音說:“怎么了寶貝兒?在聽,誰欺負你?挨打?打哪了……好,那也不能生氣就走,好好好,我去接你……”李晉成收了電話便往回走,腳步有些急促,走到包廂門口,沒推門進去,而是轉身徑直下樓。
趙念舟在外頭轉悠了一會兒,進去時李晉成還沒回來,后來到飯局尾聲,周雷身旁的座位也是空的,從始至終沒見他的影子。
場子要散不散,趙念舟起身要走,服務員進來添酒,倆人皆沒留神,撞在一處,酒瓶落在地毯上,地毯夠厚,緩沖作用好,倒是沒碎,可是瓶口開著,酒水濺的到處都是,趙念舟上衣裙子皆不能幸免。
周雷離得不遠,可算逮著機會,立馬拍桌子吵嚷:“怎么回事?不長眼啊,過來,給爺擦了!”服務員神色慌張,哆哆嗦嗦地躬身去擦,卻被周雷伸手擋住了,“你起開,”指了指趙念舟,繼續說“你來,你撞的人,你來擦!”
一干人都看過來,趙念舟臉色瞬時泛白,蒼白過后又面紅耳赤。孫并州清了清嗓子,低下頭繼續撥弄手機。
周雷翹著二郎腿,邊遞餐巾紙邊說:“哎呀,可惜了我這身衣服,只讓你擦擦算便宜你。”
趙念舟想什么事不能咬咬牙挺過去,孫并州說的是,丟個人就能過去的事就不算事,今天要是不擦,他不會善罷甘休,一咬牙接過紙巾便彎腰去擦,周雷一笑,躲過她的手,把二郎腿放下,她只能跟著半蹲,頭發都掃了地。
周圍寂靜極了,如果仍舊是亂糟糟鬧哄哄一片,她不聲不響地低頭擦了倒還沒這么尷尬,現在倒好,不能說萬眾矚目,人人都睜著兩眼齊刷刷看著。
到最后,周雷抬起腿看了看,玩笑道:“呦,瞧這小手,怪不得摸起來柔弱無骨,擦得我這都淡定不起來了,要不這邊也擦擦?”
趙念舟眼眶一紅,眼淚便要忍不住,她也沒準備忍,再怎么說也都是一個公司,間接上下屬關系,周雷今天這么為難欺負一個無名小卒,大家是有目共睹,她落幾滴眼淚雖然不能挽回顏面卻搏回幾分同情,看熱鬧歸看熱鬧,人后誰是誰非眾人心知肚明。
汪行云看不過去,把趙念舟拉起來低聲說:“周副經理,這里里外外都是公司的人,小姑娘面皮薄,要是想不開,真鬧大了,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知道周雷膽小怕事,故意嚇了嚇,面上看出他似有松動,趕緊對邊上人擺手,揚聲說:“小劉,趕緊把周副經理扶回去醒醒酒。”
趙念舟神色恍然,這一天變故太多,她一時消化不來。
汪行云扶著趙念舟上車,吩咐司機先送趙念舟,趙念舟心里感激,道了謝又報地址。
駕駛副駕兩個有說有笑有問有答,反觀后座的趙念舟與汪行云則有些冷場,趙念舟沉默了片刻,正準備沒話找話,汪行云卻先開口:“周副經理一直都沒正行,幾杯下肚就沒上沒下,你別往心里去。”
趙念舟頓了一下違心說:“沒事,想來公司剛談成大項目周副經理開心,喝大了。”
汪行云眉毛一挑,抬頭打量她,笑說:“你倒是識趣,方才喝的不少,沒事吧?”
“還行,不礙事。”
“回家泡點茶,喝一壺。”
趙念舟趕忙點頭,又客套了一番。回到住處,趙民還沒回,她呆坐片刻,回想了白天的事,有時候人還真不能翹尾巴,什么事都是低調了好,不然啊,上一秒還得意,下一秒說不定就被一盆冷水澆滅,只澆滅不拿盆子砸你一下還算客氣。
侮辱人的事她見得多了,可真臨到自個身上,還真是,真是難受吶。
……
李晉成從掛了電話便往家里趕,到了家,只有周蕓一個人在樓上睡覺,李晉成上樓進李曉那屋看了看,還沒回來,又到主臥,見周蕓沒事人一樣躺著忍不住發火:“你還能睡得著?”
周蕓翻了個身,她心沒那么大,睡也是裝睡,他不問原由地大呼小叫,她心里自然也攢著火:“你沖著我發什么脾氣,你怎么不問問為了什么?”
李晉成粗魯地解了領帶,一把摔到床上,沉聲說:“我問什么?她長這么大沒人舍得碰一根手指頭,晚上被你一巴掌抽走了,你打電話的時候,怎么沒說?”
“她不是喜歡告狀?我以為她說了。”
李晉成背過身,冷靜了片刻,突然回身貼近周蕓,把她困在兩臂之間,厲聲說:“你瞧,你就是這么只想著自個,你就使勁上綱上線跟她一般見識,你非要我在你們之前選一個,你知道我會選誰!”
周蕓眼眶通紅,一把推開他,起身下床,被子亦被甩到地毯上,她平視李晉成,大聲問:“你不用說了,我一早就知道,在這住著的人,除了李曉你有幾個是真心對待的?你嘴里是順著我,可實際上你走心了嗎?順不順著我,還不得看你心情?你自以為一碗水端平了,其實是把別人當傻子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晉成眉頭一皺,一手掐住她的肩膀問:“你說什么?”
“說你不是東西!”
他松開手,冷笑:“行,你有理你有理,你可老實點,別讓我查出什么來,今天不是去見你嫂子了?有沒有代我問好?”
周蕓聽出古怪,不禁問道:“查我什么?”
李晉成收了笑,“你說呢?沒有不透風的墻。”
說完便去衣帽間換衣服,留周蕓一個人胡思亂想。李晉成脫了西裝,換了一件隨性的,出門前對她說:“你繼續睡,這家往后是你一個人的。”
“你去干嘛!”
李晉成腳步停也沒停,往樓下走,周蕓拉住他,冷聲說:“給你說個事,”李晉成回頭看她,她慢悠悠地,“我懷孕了。”
李晉成頓住腳步,問:“你說什么?”
周蕓摸了摸肚子,笑著問:“驚喜吧?”
他掩去臉上的驚訝,視線在她肚子上掃了兩圈,仍舊沒有平復下心情。
“昨天就知道了,還沒跟你說,真是想什么來什么,不過,我這兩天一直情緒不好,聽說孕婦都這樣,結果一激動把李曉給打了……我也知道你肯定高興不起來,要不,明天你領著我去醫院打了?”
李晉成沉默良久,拉著她坐到床上,換了副臉色,說:“明天我帶你去趟醫院……好好做個檢查。”
“你不去接李曉了?”
“你希望我去嗎?”
周蕓摸著肚子,笑了。
李晉成又說:“上次你打人的時候我怎么說的?我說是最后一次,你記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都說一孕傻三年,你這反應是不是大了點?”
周蕓躺下頓了會兒提議:“都是我不好,醫生也說前三個月孕婦敏感胎也不穩,我是沒所謂啊,頂多以后盡量克制自己,李曉呢?你不得照顧她的情緒?要不,讓李曉在她媽那住個小半年吧。”
“住個小半年?”
“對啊,半年一晃就過去,你想她就過去看看,也不礙事。”
李晉成覺得好笑,褪了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床頭認真地看著周蕓皮笑肉不笑:“這意思是她礙著你的事了?那要不要我也出去住個小半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