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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念舟涉世未深,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什么樣整人的手段或親耳所聞或親眼所見皆了解一些,可是這次,是真的沒料到,這么多人面子都不留,她是真的得罪了了不起的人了。她今晚被免費上了一課,沒由來地想起升職前廠長半威脅半警告地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真是如此,別人跺跺腳,萬科整個都要跟著震一震了。
以后在公司,怕是步履維艱,真成了荊棘之道。
服務員第三次敲門進來,看見趙念舟愣著,猶豫了一下再次問:“女士,菜都準備好了,要上嗎?”
趙念舟回神,想了想才說:“上吧。”
服務員踟躕一下,瞧她一個人,忍不住提醒:“您如果一個人吃不下,后面的菜要不要取消一些呢?只要做出來就不能退款的。”
“不用……”趙念舟頓了頓,又改口問“是全額退嗎?”
服務員耐心解釋:“不是的女士,因為影響出售咱們酒店按規定還是要收取百分之十的費用,您如果同意,我這就幫您去說一下。”
……
菜色香味俱全,可惜她食不知味。嘴巴覺得淡,辛辣的東西免不了想多碰,等她理智下來,酒已經進肚了不少,紅的加上白的,竟然小一斤了。
剛回籠的理智抵不住意識開始模糊,她身子晃了晃,推開門出去找衛生間,服務員看她喝多了,趕緊給她指路。
趙念舟空腹喝酒,飯沒怎么吃,水更沒怎么喝,吐不出東西,這會兒只覺得胃里灼痛。
提著包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天旋地轉,她扶著墻拍拍臉,還是覺得整個都在晃,晃得她眼暈,這也讓她更加心煩急躁。
踉蹌著走了兩步,突然一團黑影拐出來,趙念舟躲閃不及,一下子撞上,她頓時失去平衡,向后面仰躺過去。
肩膀被一股力道一帶,箍著她又向前趴過去,還沒碰到黑影,腰被環住,扶著她站穩。
趙念舟被這一番顛三倒四弄的眼花繚亂,聽到頭頂似笑非笑地男腔:“你走路這么喜歡不看道兒?”
趙念舟覺得這聲音耳熟,穩了穩才口齒不清地喊:“不好意思……”
他搖頭笑了笑,放開她。
這時門口地門打開,孫并州從里面出來,瞧見這倆人一愣,倒是沒多問,只對李晉成說:“李總,您怎么出來了?里面等著呢。”
李晉成舉了舉手里還沒點著地煙,說:“出來抽口煙,”說著從兜里掏出打火機,點著后深深吸了一口,又用下巴點著趙念舟對孫并州說,“這是不是趙念舟?剛才在門口撞著,喝的不怎么認人了。”
他剛說完,趙念舟便回過神,對著孫并州說:“孫主任啊。”
李晉成眉毛挑了挑,又抽了一口煙。
孫并州扭頭問趙念舟:“在這陪客戶?也太實誠了,我站這兒都聞見酒味了,別以為年輕就沒事,喝這么多干……”說到一半便住嘴,覺得李晉成在,不太好。
趙念舟又有些暈,往后退了兩步,抿著嘴靠在墻上。
孫并州扶著她,下意識地去看李晉成。
李晉成瞇著眼把抽了半根地煙熄滅,環顧一圈沒找到能扔的地方,從容地從兜里掏出煙盒,不緊不慢地把這半根煙塞進去。
抬頭時,孫并州還瞧著他,李晉成看出意思,抿嘴笑了笑:“要不你先走吧,反正也快散場了。”
孫并州問:“您開車來的嗎?”
“沒有。”
“我打電話讓司機來接?”
“別麻煩了,我打車回去。”
孫并州覺得不好,哪有他一個當下屬的去送下屬不管自己老板的說法?李晉成嘴上同意,心里是不是這個想法?他想來想去,又說:“我先送您,送完您再送她吧,一個姑娘喝這么多打車也不是那么回事。”
李晉成若有所思地瞧著兩人,他本來不想在這礙事,既然孫并州這么說了,也沒什么不行,便點頭說:“成。”
開車回去時,李晉成說他開,讓孫并州后頭坐著去,孫并州沒同意,一則李晉成是老板,二則酒桌上自個沒怎么喝,李晉成卻被實打實地灌了兩杯。
孫并州心思縝密,總覺得今兒晚上李晉成有點不對勁兒,老感覺有意把他和趙念舟往一處塞,他猜不透李晉成的心思,難道是他這幾天太看重趙念舟被看出些什么?想來想去也沒什么頭緒。
他收回神從鏡子里往后看,趙念舟可能胃里不舒坦,往一邊斜過去,正朝著李晉成,不過倆人有一定距離,沒碰到他身上,孫并州這才放下心。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低胸連衣裙,出門前覺得太顯眼,便套了個外套,剛才一番折騰上面的兩個紐扣蹦開,從李晉成這邊,角度最佳。
李晉成有意無意地掃了兩眼,撇開視線抿嘴一笑,他又不是正人君子,擺在那,也不可能不看。
車子走了沒多久,原本昏昏沉沉地趙念舟突然醒了,爬起來看了看李晉成,一手捂著嘴,眼眶濕漉漉的,急促地喊了聲:“停車!”
孫并州有些摸不著頭腦,回頭說:“這不讓停啊。”
趙念舟忍到極限,緊抿著嘴,全身冒冷汗。
李晉成看了看,立馬明白,沉生吩咐孫并州:“趕緊停車,靠邊停。”
孫并州一聽,使勁往右打方向盤,這邊車子還沒停穩,趙念舟已經推門跑下去,扶著路邊的花壇,吐了個天昏地暗。
孫并州看了看李晉成,心道:得虧沒吐車上。
李晉成坐在車里等了會兒,見那邊吐的差不多了,便問:“車里的水呢?”
孫并州拿出來,開始以為李晉成要,反應了兩秒立馬明白他的意思,趕緊推門下去讓趙念舟漱口。
趙念舟吐了一輪,又被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往李晉成那邊看了兩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孫并州說:“今天守著李總丟人現眼了……我一身污穢的,不方便上車,您把我擱這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孫并州遞過去水,問她:“這酒徹底醒了?”
她攏了攏頭發,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李晉成遠遠地看過來,暗淡的燈暈下,她看上去比剛才更顯單薄,他面無表情地等了會兒,朝那邊喊:“還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