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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慕殿下,卻深知自身渺小。而殿下心懷天下,從未將小情小愛放進眼里。”想要接近她的念頭日益強烈,卻礙于自身所限,求而不得。
于是便想著,倘若能知曉她的一切,倘若能以完美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是否能得她一點目光的流連?
他陰暗,他偏執,但倘若能得到她半點目光,他有何不可以改變?
所以他一改往日的桀驁,博覽群書,充實自我,努力讓自己展現出最完美的姿態。甚至不惜開口向嚴先生請教,學著他身上的儒雅氣質,偽裝自己身上的血氣。
只是偽裝終究是假的,他內里依舊狠厲決絕。尤其在聽聞她再次被皇帝指婚之后,陰鷙偏執溢滿心頭。他知曉,倘若以等待的姿態祈求她的一個目光,是萬萬不夠的。
皇帝能賜婚一個人,便能賜婚另一個人。
天下男兒千千萬萬,單靠等待,何時才能淪落到他頭上?
是以他不在以儒雅姿態暗中祈求,而是主動出擊,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倘若安國公主注定要被指婚,為何被指婚的那個人,不能是他?
第65章 獻計
他陰暗偏執, 不可一世,唯獨在面對安國公主時,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費盡心思, 卻又不敢聲張, 生怕換來她一絲絲的不屑。
安國公主屈指敲了敲眉心, “我的確未曾關注過這章 事。”這章 年,光是朝中與軍中諸事,就以讓她殫精竭慮,耗費全部心神了,哪還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這章 情愛私事?
于她而言, 大慶的安危凌駕于所有事之上,她的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
更何況,她威名與兇名并存,從未想過會有人如他這般,心心念念了自己這么久。
聽起來,好似黃粱夢一場, 未曾想,卻是真真實實存在著。
她放下手, 望過來的眼底翻滾著絲絲疑惑,“先前我也曾問過你,為何要與我成婚, 那時你為何不將此事告知于我?”
尤記得,當初他所答,是為了日漸式微的寧國公府——端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倒是叫她愧覺耽誤了他終生幸福, 懊惱許久。
方鏡辭眼底泛起一絲淺淺笑意,“殿下是大慶不敗的戰神,是拯救大慶于水火的奇跡。于大慶而言,殿下的重要不言而喻。”
他所言雖有幾分夸張,但卻是事實。尤其曾經淪陷戰火之中的地方,對安國公主幾乎奉若神明。畢竟如果沒有安國公主領兵而出,他們如今能否過上安定和順生活,還是未知數。
安國公主朱唇輕啟,想要反駁,但見他眼底脈脈情義,終究未曾說出口。
“也正因為殿下于大慶而言如此重要,心懷不軌之人層出不窮。以各種理由想要接近殿下的人,向來只多不少。倘若我對殿下直言,想來殿下不會有半點感覺。”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說,卻未顯多余,反而更顯誠懇。
眉眼笑意如春風過境,吹散嚴寒冷冽,帶來溫暖和煦。“就像南齊的舜華太子,即便公然向殿下示愛,換來的,也不過是殿下的重重懷疑。殿下的真心在諸多試探、挑撥之下,已經層層包裹起來。想要殿下坦露真心,只怕不亞于水中撈月、鐵樹開花。”
雖然是事實,但聽在耳中,總不是那么愉快。安國公主微微抿著唇,眼底帶著幾絲不服氣:“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將你的好心,視作無物。”
方鏡辭眼眸含著淺淡笑意,溫潤雅致,灼灼其華,“倘若我一開始便告訴殿下,我尚公主,只是因為心慕殿下,殿下會信么?”
安國公主抬眸定定瞧著他,卻沒答話。
方鏡辭也不需要她的答話,唇角笑意苦澀兩分,“殿下定然不信。”
他的目光斂去那份陰鷙偏狂,溫潤雅致的平和盈滿眼底,顯出幾分往日的謙謙君子、含蓄內斂模樣。
“駙馬是誰,是何身份,于殿下而言,并不重要。”一直以來,他雖有癡心妄想,卻又看的無比真透。“重要的是,此人會不會對殿下、對大慶,造成什么極端影響?關于他的心意,他的目的,殿下其實并不關心。”
他所言非虛,安國公主一直坦然的目光,稍稍多了幾分心虛,眼睫微微顫動兩下,視線不由得稍稍下移半寸。
方鏡辭瞧見了,唇角笑意微深。“只怕陛下賜婚的旨意下來,殿下心中所想,便是接收此次賜婚,讓陛下安心便好。”
他毫不留情將安國公主先前的想法一一訴之于口,“另一方面,殿下也早已打定主意,給對方一個駙馬的頭銜,只要他不做對殿下、對大慶有害之事,即便他尋花問柳、夜不歸宿,殿下都不在乎。”
他瞧著安國公主的目光愈沉,“甚至殿下還會為他另尋外室,必要之時,助他金屋藏嬌,也不是不可。”
他揣測起安國公主當初的心意,幾乎分毫不差。安國公主由一開始的稍稍心虛,到現在已經微微瞇著眼睛。
方鏡辭只當看不到,目光還黏在她身上,自顧自道:“只是殿下未曾想到,駙馬的頭銜最終會落到我身上。”
眼底的溫情不再掩飾,溫柔與深情幾乎交織成網,密密麻麻,不留余地,將人籠罩其中。
“而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區區駙馬頭銜。”
“殿下尤如當空皓月,皎皎無暇。我想要的,便是將皓月攬入懷中,讓皓月只屬于我一個人,不留半點月光與他人。”
倘若說,先前的他是陰暗偏執,那么此刻的他,便滿心滿眼的獨占。
心頭摯愛,不舍分人,只想死死禁錮懷中,舍不得放開。
先前他將自己陰鷙偏暗的一面展露安國公主眼前,此時再將滿心獨占暴露于她眼前。不過是想試探她的底線,想看她能容忍自己到何種地步。
將所有的不堪展露于面前,看似是在求厭棄,其實更在是求無限包容。
有傳聞說,安國公主的十二騎,出身都非光明磊落,有打家劫舍的盜匪,有劫富濟貧的俠盜,有作奸犯科的死囚,亦有棄筆從戎的書生。
參差錯落,良莠不齊。
她網羅這章 人,組成十二騎,于戰場之上所向披靡,無人可敵。
他卻知道,這不僅僅是傳聞。
既然她能無限包容十二騎,又會不會將這份無限包容傾注于自己身上?
他期望著,卻也恐懼著。
然而話如潑水,不可收回。他只能再次垂下眼眸,將所有的情緒藏于微微顫動的眼睫之下,于心底無聲期盼,無聲祈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