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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主卻低垂了眉眼,不與他對視,“可是十二騎對我來說,卻是很重要的人。”
“殿下……”
誰知安國公主猛地抬眼打斷他的話,“先前不是說為我準備了茶點么?茶點在哪?”
茶點之說不過是為了找個借口好讓她與一月單獨說說話,這會兒卻又故意無視。
方鏡辭眉眼染上無奈之色,嘴上卻道:“殿下不是不喜飲茶么?”
“偶爾陪你喝一喝茶,有何不可?”
她這一句話,頓時讓方鏡辭心中溫暖不少。“茶味清苦,殿下既然喝不慣,便不要勉強。”
誰知安國公主卻得寸進尺,“既然飲不得茶,那你就去幫我溫一壺酒。”
好似自從她在公主府中修養之后,就許久不曾喝過酒了。
雖說先前偷溜去平遙城時,路上為了取暖喝過幾次,但那只是囫圇吞棗,不得其味。
與他煮酒論趣聞,又是以自己一直飲茶告終,聞得酒味卻喝不著,著實可憐。
因而此時說來,倒不是一般饞的緊。
誰知方鏡辭卻搖了搖頭,“殿下身體未見好,還是少飲酒為好。”
安國公主瞧著他此時一副不好說話的模樣,頓時垂頭喪氣,哀嘆一聲,“早知道就該先跟一月要一壺酒,再讓他走的。”
第50章 分別
方鏡辭微微失笑, “殿下,我聽得到。”
安國公主本就不是小聲嘟囔,聞言聲音不禁又提高兩分,“這種聞得到酒香卻沒酒喝的苦日子, 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殿下既然這般想喝……”迎著她微微發亮的眼神, 方鏡辭唇角微揚, “不如我去泡一壺茶, 我們慢慢喝?”
“……”安國公主果斷朝他擺了擺手,“回去了!”一如軍中發號施令般果決。
方鏡辭嘴角勾著笑意,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殿下方才為何要那樣同程將軍說話?”
“什么?”安國公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隨口應了句。
不曾想方鏡辭卻換了一個說法, “殿下方才為何要在程將軍面前維護我?”
安國公主終于舍得賞他一個眼神,“我有維護你嗎?”
“沒有嗎?”笑意盈滿眼眶,可方鏡辭面上卻還矜持著,努力壓平唇角。
安國公主不甚在意,“你既然說有,那就有吧。”
“所以殿下為何要那樣說呢?”說話間, 兩人已經走到溫泉池外,細雨與一眾婢女仆人等候在外, 見到他二人出來,紛紛欠身行禮。
昨日夜里下過雪,處處染白, 瓊枝玉葉,粉妝玉砌。
方鏡辭自細雨手中接過棗紅色大氅,仔細披在安國公主肩上。
安國公主微微抬眼,便瞧見他微斂的眼眸中藏不住的笑意。想了想, 她還是回答道:“親疏遠近,我還是分得清的。”
方鏡辭為她整理了一下絨毛領子,“所以說,在殿下心里,我比他更為親近,對么?”
“難道不是嗎?”安國公主很是自然說著,“你不是說了么,我們如今是夫妻,夫妻自然要比朋友親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么?”
方鏡辭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同一月比,在她心中,他明顯更為親近。但這份親近也僅僅是建立在兩人是夫妻的份上。
倘若與她結為夫妻的人不是自己,那么在她心中,是不是另一個人也同樣理所當然的親近?
這樣一想,先前的喜悅好似被兜頭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從頭頂涼到心底。
“你在想什么?”他異常的沉默被安國公主察覺到了,“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微一停頓,她又接著說道:“不過,倘若往后你有了別的想法,也可以隨時告訴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著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絲絲緊張。
可惜方鏡辭也未曾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這句話上。
雖未曾明說,但話語之中的含義他還是聽懂了。
只是這一刻他寧愿自己從未聽懂。
人總是貪心不足的,明明咫尺若天涯,卻總忍不住妄想著能進一步、再進一步……好似不撞個頭破血流,就永不知底線在何處。
失笑著搖了搖頭,他三兩步追上已經走到前邊的安國公主,“殿下只把他當做朋友么?”
礙于身邊婢女仆人,他未曾明說,但安國公主也知道他口中的“他”是何人。
“不當朋友當什么?”因而她臉上的疑惑也是頗為真實,“雖說戰場之上出生入死,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但這種關系用‘朋友’來形容,也是足夠的吧?”
“殿下不覺得‘朋友’二字,含義太輕淺了章 么?”
她聞言凝眉細思半晌,才抬眸道:“倘若當真情誼深厚,又怎會覺得‘朋友’二字太過輕淺?”
她此言像是根本不曾知曉,在朋友與親人之外,還有一種關系,比這兩者更為親密。
想來也不奇怪。
自先帝將她于須臾山上帶回宮中,便交由名師教導,后來又跟隨老元帥帶兵平叛,南征北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