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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暖見他對獨幽甚為了解,言詞間也多了絲欣喜之意,“這琴是仿獨幽而作,雖不如獨幽,但音色寬廣,松透悠揚,也是一把難得的好琴。”
她說著,以手撥動桌案上古琴琴弦,弦隨手動,安靜悠遠。
“音域寬廣,音色深沉,余音悠遠。”趙琦贊道:“果然好琴。”
見他識物,阿暖神色間染上得色,在桌案之后坐下,“我談一曲給你聽。”
趙琦欣然答應。
方鏡辭推門而入時,安國公主瞧了眼他身后,并未發現小皇帝蹤影。怕是自己看錯,又往他身后瞄了一眼,卻依舊無所獲。
方鏡辭反手關上門,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坦言道:“殿下身子未好,為恐傳染于陛下,陛下便不來親見殿下。”
安國公主對見不見小皇帝倒沒什么執著的,她只是關心,“昨日我匆匆離去,不知陛下可有說我奏請軍需之事,該如何處理?”
盡管臨走前放話囂張依舊,但心底忐忑猶存。
尤其是顧鴻生老狐貍也在當場。
主和派與她在朝中分庭抗爭多年,依靠的絕對不是曹國舅、翟康來那種小人。
她眉間憂色漸深,方鏡辭瞧了兩眼,垂下目光。“陛下未曾提過此事。”
安國公主頓時冷笑一聲,“戶部那群鼠目寸光的小人,定是想趁著我在病中,刻意忽略此事,從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平日里端著公主的架子,高貴典雅,從容有度,淡然薄利,然此時言談之間卻顯露出幾分從軍多年的暴躁狠厲與殺乏之意。
方鏡辭眉色不變,從從容容倒了杯茶,遞到她面前,“殿下喝口茶,消消火氣。”
安國公主一把推開,反身就要更衣,“我要入宮一趟。”
只是身形才動,便被方鏡辭一把拉住。
她眉眼之間滿是厲色,“放開!”
方鏡辭眉心微蹙,“殿下,平心靜氣。”
安國公主一把甩開,“戶部欺人太甚,我如何還能平心靜氣?”去年她所奏請的軍餉至今還有數萬兩未到,今年更是想將此事按下不提,她要是再心平氣和、息事寧人,豈不是要被那幫小人欺負到頭上?
明明此事也是小皇帝樂見其成,可她言詞之間卻并未有半點怪罪小皇帝之意。方鏡辭不自覺蹙了蹙眉,語氣莫名沉了幾分,“究竟是戶部欺人,還是陛下……”
話未說完,便被安國公主怒目而視。
與她相處不算短,這還是頭一次瞧見她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喜怒分明,較之先前的悠閑從容,更顯得人生動真實。
方鏡辭微微緩和了顏色,“殿下。”
安國公主依舊瞪著他。
他唇邊浮出幾絲苦笑,“是景之妄言了。”
安國公主這才收回目光,卻還是執拗地想要更衣。
方鏡辭只得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禁錮著她腰身,將人牢牢圈在懷中。“殿下所想,景之明白。”
安國公主不語,只是掙扎的力道微微減弱。
“軍需的事,便交由景之好不好?”方鏡辭微微低頭,湊在她耳邊柔聲道。
輕言細語,仿佛寒冬雪花落于枝頭枯葉。安國公主不由得停下了掙扎。
“我會為殿下解決殿下所急之事。”細語于耳邊響起,較之情人呢喃,更似一種莊重肅穆的承諾。
“殿下就待在房中,不要出門,將身體養好,好不好?”末了,輕輕柔柔,像是哀求,又含了幾分撒嬌之味。
安國公主不自在的皺了皺鼻子,推開他。神色間還帶有微惱,“能不能好好說話?”
方鏡辭輕輕笑著,順勢放開她。漆黑的眼眸還牢牢盯著她,語調又輕又軟,“殿下還未說,好是不好?”
安國公主回到凳子上坐下,端著茶碗往唇邊送,“十萬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景之定當如殿下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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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阿暖抬頭笑盈盈望著趙琦,“你覺得如何?”
趙琦食指抵著下巴細思片刻,一臉認真回答:“余音不絕,繞梁三日。甚好,甚好。”
被人夸獎,即便明知有刻意恭維在其中,阿暖心底還是很開心的。開心浮現在眼底,是眼眸之中也帶著星星點點的璀璨。
只是她對自己認知甚清,因而語氣帶了一點微惱,“我明明是讓你說,我哪章 地方尚且有所欠缺。”
趙琦望著她,眼底滿是笑意,“可是我聽著,就是覺得很好。”
很是簡單的夸獎,直白簡單,不顯夸大——最是能見夸贊得真心實意。
阿暖很是開心,臉上卻有章 失落,“大概也就只有你這么說了。”
趙琦見不得她這般情緒低落,不自信,連忙道:“我是真的覺得你彈得好。琴音如潺潺流水,綿綿不絕,意境悠遠,回味無窮。”
阿暖“啊”了一聲,滿臉沮喪,“可這首曲子明明是磅礴大氣,悲壯渾厚。聽你的形容,我似乎連意境都偏離了方向。”
“不是偏離了方向。”趙琦瞧著她的眼神很是堅定,“蘭陵王入陣曲,不管你彈得有多好,都無法表現出此曲應有的雄壯渾厚,悲壯澎湃。”<script>chapter1();</script>